你有過從家裏偷錢的經歷嗎?
就在我十八歲生日這天。
我找到奶奶平日藏票子的瓦罐,直接掏了個空。
想起奶奶癡傻卻依舊對我關心的模樣,我揩了揩汗涔涔的手心,強壓心底的愧疚,坐上了去城裏的班車。
我要去治病,我要反抗自己被視爲‘不祥’的命運——
打從孃胎出來,我除了左腰那塊巴掌大的青黑色胎記,全身上下都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雪白色。
那時候我家還開着蛇肉店,條件還算富足,去看了無數醫生,都說這種狀況罕見,實在束手無策。
四歲那年,我高燒三天三夜,村裏的赤腳醫生說,我命不久矣。可就在第四天,爺爺失手被掙脫的蛇卯力纏住脖子,嚥了氣。
隨即,我的燒就退了。
十七歲那年,我左腰胎記處時不時隱隱作痛,緊接着,我爹足足失蹤半個月,最後被村裏人在去往鄰村的一個林子裏找到,屍體已經腐爛發臭。
那之後,腰痛便再沒有過。
村裏人都說,定是我祖輩S生太多,所以白蛇在我身上下了詛咒,讓我託生在裴家,剋死家人。
可是,我又有甚麼錯?
我只是病了,爲甚麼就要接受這所謂的命運呢?
我攥緊了手裏的票子,毅然邁步走進醫院大門。
……
我是被一股強力從夢境抽拽出來的。
睜開眼睛,房內昏黃的燭光籠罩。
想到方纔旖/旎的夢,我不禁紅了臉,卻又止不住心生流連。
“意意,怎麼睡地地上啊?涼......涼......不乖哦......”
我應聲抬頭,對上奶奶癡傻的臉,她歪着腦袋,咬着手指頭對我笑。
我立即回過神,將自己的心虛藏起來。
“哦哦......”我想告訴奶奶,我左腰又開始疼了,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了!
“哦哦哦!”我急躁着想要開口,卻只能發出詼諧的哦哦聲。
情急之下,我忘記自己偷偷跑出去紋身的事情,手指向左腰向她示意。
等我反應過來想要反悔後撤,奶奶已然掀開了我的上衣。
“血......意意淌血......”
我藉着燭光,看清了左腰的皮膚。
此時哪裏看得清甚麼紋身,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不知是不是屋裏視線過於昏暗,我在皮膚潰爛處甚至看見了瑩瑩綠光。
傷口雖然觸目驚心,好在已經不疼了。
……
剛開門,只見一個身材極爲頎長的男人,一身黑裝冷淡又疏離。
他黑髮似墨,五官冷冽,瞳色偏淺的眼眸此刻微斂出幾分俾睨,看見我,輕掃一眼,便看向別處。
似乎,我是他髒了眼的東西。
我只覺這人的模樣,我似乎在哪裏見過。
奶奶上前,眼裏滿是討好,“救救,救救她。”
我拉住奶奶,疑惑的開始做手語,“怎麼回事?”
沒等奶奶回答,男人輕笑,傲慢又嘲諷,“原來是啞巴。”
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,一下子將我的記憶拉到了那晚的春/夢裏。
他高大的身影,瞬間和夢裏的人重疊。
想到當日夢中之景,我又氣又羞,紅了臉。
男人對此絲毫未覺,他慵懶的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茶壺打量,而後迅速放下,蔑笑道,“把她留下即可。”
舉止之間,盡顯清貴,只是那傲慢的眼神看得人心裏不大舒爽。
我仍在打量男人,奶奶卻一把把我拉到一旁,壓低聲音和我重複,“意意不反抗,不反抗。”
看着奶奶急切的模樣,雖滿腔疑問,我也只能重重點了點頭。
男人似乎極爲滿意,偏淺的瞳色隱隱似有淡淡的光,“開始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