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昌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女鏢頭身上,嘿嘿冷笑,道:“你們還有飯喫,我們兄弟還在喝粥呢!”臉色徒變,大喝一聲,道:“兄弟們,動手!有鏢劫鏢,有女人劫女人!”拔出鬼頭刀,便動上手。身後的小嘍囉連聲呼喊,迎了過來。
馬秋平一聲清嘯,當先搶出,手中大刀擋住孟昌的鬼頭刀。李秦開和衆鏢師亮出兵器,圍在鏢車旁邊,連陣拒敵。其中有幾個女鏢頭更是橫眉豎目,咬牙切齒,每刀砍下都出盡全力。只聽啊啊慘呼,早有幾個輕薄的山賊做了刀下亡魂。烈風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都是身經百戰,經驗豐富,本來比那些山賊強大。但那些山賊佔了天時地利,這場打鬥勝負難料。
眼見雙方一場血戰,死傷慘重,只聽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,鈴聲中還隱隱傳來少女清脆的歌聲,似乎有一個大姑娘騎着驢子緩緩而來。馬秋平眉頭一皺,暗道:“糟糕!若是有女子來這裏,必然被這些山賊帶上山去不可!”他此時也顧及不了那麼多,只全力和孟昌打鬥。
五年前孟昌還是馬秋平的手下敗將,沒想到此時孟昌功力大進。馬秋平全力施爲,堪堪打成平手。
孟昌聽到那陣鈴聲,頓時全身一震,他的手下也怔了一怔,竟忘記了打鬥。馬秋平等人並不覺得鈴聲有何怪異,但見山賊神色異常,絕非作僞,也都停手不動,側耳傾聽。
只聽那鈴聲忽遠忽近,忽長忽短。忽而沉重,忽而輕靈,果然大有玄虛。似乎有人一邊飛奔,一邊搖動鈴鐺。從那鈴聲聽來,那人身負絕頂的輕功。
馬秋平一眼撇去,卻見孟昌側耳傾聽鈴聲,臉上沒有一點神色。
過了一會,那鈴聲戛然而止。
只聽“嗤”的一聲輕響,一支短箭從角落疾飛而出,穿過人羣,釘在鏢車上。馬秋平轉頭一看,只見短箭下面赫然釘着一張小紙條。馬秋平雖然不是暗器好手,在江湖上夜卻也多了暗器。像這般凌厲的短箭,實是少見。
馬秋平看出發短箭的是個厲害角色,心頭更是緊張。一眼瞥去,只見西邊松樹後面一塊衣角微動,轉眼不見,心中暗道:“這人暗器、輕功都是上乘,而且多半是個女子,徐州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!”眼見敵人勢大,正不知道如何退敵,卻見孟昌等盜匪忽然還刀入鞘,跟着撤下荊棘條子,隨即悄然而去。
李秦開等人又驚又奇,均想:“孟昌等山賊大舉來犯,氣勢洶洶,眼見就到了最後的關頭,忽然偃旗息鼓,悄然而去,卻不知道這是何用意。”頭腦聰明的人,略一思想,便猜到山賊的離去和那鈴聲有極大的關係。至於鈴聲的主人是誰,她有甚麼目的,就成了一個謎團。
李秦開搶上前去,拔出短箭,揭下那張紙條,匆匆一瞥,登時臉色大變。
馬秋平更是好奇,連忙伸手接過,看了一看,又奇又怒,大聲道:“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”原來那紙條上寫着:“今晚本尊獨自前來,借取烈風鏢局的鏢物一用。如有阻攔,格S勿論!”而署名赫然是千手魔女。
那字跡蒼勁有力,且柔轉圓滑,似一個書生所寫。原來剛纔鈴鐺的主人就是江湖大盜千手魔女。雄霸一方的盜賊頭目孟昌見了千手女魔鈴聲,尚且知難而退。千手魔女本人的武功可想而知,但見這字跡,又讓馬秋平陷入疑惑當中。
馬秋平望着遠處想了很多,甚至做出最壞的打算,他飛鴿傳信到京城烈風總局,說明此時的情況。最後,他梳理的思緒,慢慢平靜下來,冷哼一聲,道:“一個千手魔女算得了甚麼?繼續趕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