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墟宗,莽蒼峯。
“草!這雜役的活,真不是人乾的,累死老子了!”林遠抹了把額頭的汗,看了一眼逐漸變黑的天,嘴上罵罵咧咧,手上卻不敢停。
他今年十七歲,身板瘦得像根竹竿,唯獨兩條胳膊粗壯有力,全是這幾年挑水練出來的。
他原本是青山村的孤兒,自幼父母雙亡,靠村裏叔伯接濟才活下來。
八歲那年,正好趕上清墟宗下山開仙門收徒,他也參與了靈根測試,結果檢測出來五行靈根。
五靈根,修仙界公認的廢靈根。
按說這種資質連門都進不去,但那年清墟宗恰好缺雜役,他便被“光榮”地收入門牆,成了清墟宗莽蒼峯的一名底層雜役,算是沾了點仙緣。
本以爲能逆天改命,可五靈根修行慢如龜爬,雜役弟子又分不到修煉資源,每日被壓榨得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。
七年過去了,他竟然連煉氣一層都沒摸到門檻。
“老子得趕緊回去歇着了,否則明天鐵定起不來,耽擱了挑水的活兒,可不是鬧着玩的。”林遠拍拍屁股上的灰,拖着兩條灌了鉛的腿,朝莽蒼峯西側自己住的小院走去。
日頭已經徹底落下,他抄了條近路,順着山崖邊的小道走。
腳下碎石松動,反正每天累得半死,他也沒多留神。
突然,“噗通”一聲,腳踝被甚麼東西一絆,整個人朝前撲了出去。
“哎喲!我踏馬怎麼這麼倒黴!”林遠趴在地上,齜牙咧嘴地撐起身子,手心火辣辣地疼。
低頭一看,掌心被碎石擦破了一大塊皮,殷紅的血珠子正往外滲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林遠睜開惺忪的雙眼,渾身痠軟得像散了架。
昨夜的疲憊根本沒緩過來,腦子昏沉沉的,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但想到今天要挑一百一十桶水,他咬咬牙,猛地從牀上坐起身,使勁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些。
正要下牀穿鞋,他忽然想起甚麼,心念一動。
青光閃過,那隻青皮葫蘆憑空出現在掌心。
林遠握着葫蘆,想起昨晚灌進去的水。
他好奇地拔開塞子,湊到嘴邊抿了一口。
清冽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,他整個人愣住了。
這水甘甜清冽,像是山泉裏泡過的蜜,跟他平日喝的溪水完全是兩回事。
更重要的是,一股溫熱的氣息隨着水流散入四肢百骸,腦中的昏沉竟一下子散了大半,連痠痛的手臂都輕快了幾分。
林遠又連灌了兩口,渾身舒坦得差點哼出聲來。
“我這是因禍得福了啊!以後累了乏了,喝一口這水就能緩過來,那每天挑水還不是輕鬆許多?”他驚喜地看着手中的葫蘆,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小心地塞好葫蘆,心念一動收進體內,利落地套上鞋子推門而出。
這一天,林遠挑水的勁頭比往日足了不少。
木桶起落間,汗水照樣淌,可每到累得喘不上氣的時候,他就趁人不注意掏出葫蘆抿一口,那股溫熱的氣息便從腹中升起,像是給乾涸的井又續上了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