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恢復高考後的第三年,弟弟考上了大學。
我二妹帶着有錢的男友回來,當着全村的面攬功:
「鐵柱這些年都是我供的,大姐身體不好,弟弟的事都是我在管。」
我站在人羣后,摸着滿是燙疤的手,沒說話。
直到她爲了嫁入高門,非要遷走弟弟的戶口,徹底抹S我這些年的血汗。
我才從牀底拖出了那個生鏽的鐵盒子。
我不爭,但我養大的大學生,誰也別想摘桃子。
......
“大英啊,你家祖墳這是冒了青煙了!鐵柱考上了大學,這可是咱們十里八鄉頭一個文曲星!”
村長的大喇叭在村口震天響。
我剛從建材廠下工,灰頭土臉地被一羣村民堵在院門口。
粗糙的帆布工作服上全是白色的水泥灰。
我那雙佈滿暗紅色燙疤的手,正侷促地在褲腿上蹭着。
“大姐,你還傻站着幹甚麼,二芳帶城裏對象回來了!”
隔壁的三嬸扯着我的袖子,硬把我往人羣前面推。
……
“把字簽了,鐵柱的戶口今天就得遷走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二芳就踩着她那雙半高跟皮鞋,推開了我那間連窗戶紙都破了的房門。
她手裏拿着一張蓋了紅章的戶口遷移證明,直接拍在了我牀頭的舊木桌上。
我正往開裂的手指上塗着廉價的蛤蜊油。
動作停頓了一下,抬眼看着她。
“遷去哪?”
“當然是遷到陳斌他們家所在的街道。”
二芳理直氣壯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,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凳子面。
“陳斌他爸是規劃局的副科長,鐵柱以後大學畢業分配工作,要是戶口在城裏,那就是正式編制。”
我合上蛤蜊油的鐵蓋子。
那蓋子邊緣生了鏽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戶口不能動,他姓孫,不姓陳。”
二芳猛地站了起來,塗着口紅的嘴脣撇成了一個刻薄的弧度。
“孫大英,你是不是腦子進水泥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