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的未央宮裏,裴凌的青梅女兄弟陳昭君正穿着我的鳳袍。
她轉了個圈,笑嘻嘻地看向裴凌,“大哥,我穿這身是不是比嫂子好看?”
跟隨裴凌的御林軍統領們紛紛大笑,連連附和。
“陳姑娘英姿颯爽,穿甚麼都好看!”
“陛下,昨夜陳姑娘怕雷聲,在您龍榻上睡得可香了,這鳳袍早該換人了。”
裴凌笑着瞪了統領一眼,替陳昭君理了理鳳冠的流蘇。
“休得無禮,嚇着你們嫂子。”
他轉頭看我,目光掃過我案頭正在縫製的衣裳,冷嗤一聲。
“又在給那個死了的琴師縫衣服?昭君穿你一件破衣裳,你別甩臉子。”
他以爲我在給別人做衣裳,卻不知那是我爲自己趕製的壽衣。
蠱毒入脈,我活不過今晚了。
我低頭咬斷絲線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“不甩臉子,這鳳袍她若喜歡,以後就穿在身上吧。”
裴凌眉頭一皺,上前掀翻了我的針線簍。
……
2
我沒有力氣辯解,只是用袖口,一點點擦去脣邊的血跡。
他不是不懂我在痛。
他只是不信,或者說,根本不在乎。
他要的從來不是我的愛,而是我愛他的這個“事實”,所能帶給他的絕對掌控感。
我抬起頭,迎上他滿是譏諷的目光,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陛下覺得是,那便是吧。”
我放棄了一切解釋。
對於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來說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我和他之間最後一絲作爲“合作者”的情誼,在這一刻,被我親手徹底切割。
我的順從,似乎更加激怒了他。
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控感,讓他本就陰沉的臉更加難看。
“好,很好!”
裴凌拂袖而去,背影決絕。
沉重的殿門被猛地關上,發出巨大的聲響,震得整個未央宮都爲之一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