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門赴宴前,夫君看見妝臺上那匣東珠,愣了一下。
"阿蘅,這是母親給你的添妝,怎麼拿出來了?"
我對鏡貼花鈿,頭也不抬:"沈姑娘下月嫁入侯府,好歹算舊識,總得添份禮。東珠襯她膚色,正好。"
抬眼,裴時晏臉色驟變。
"愣着作甚,長公主設宴,該出門了。"
馬車剛到府門,小廝急奔來報:"大人,沈姑娘在侯府門前長跪不起,說非大人不嫁......"
裴時晏神色大變:"她身子骨弱,跪出好歹來怎麼辦,我去看看。"
我冷笑:"怎麼逢嫁便跪?嫁不成不如一頭碰死,也算全了她的烈性。"
他擰眉:"胡說甚麼。"
"沒說甚麼,你去吧,我自己赴宴。"
他嘆口氣握了握我的手:"晚間定來陪你用膳,桂花釀已讓廚房備下了。"
說罷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。
我收回手,拍了拍方纔他碰過的地方。
轉身讓侍女將和離書壓在那匣東珠下,送去他案頭。
隨即登上另一輛馬車,往城南碼頭去了。
……
整整八個月。
沈棠月就像一根刺,隨時可能扎進我和裴時晏之間。
我忍了八個月,終於忍到極限。
那天我攔住他不許出門,讓他把沈棠月送走。
送善堂也好,送遠親家也罷。
我幾乎是吼着說的,吼到嗓子發啞,逼他做個了斷。
他終於抱住我,聲音低啞:"好,我明日就安排。"
那一刻我幾乎要哭出來。
我想,只要他肯退這一步,我們還能回到從前。
可話音剛落,小廝又來了。
"大人!沈姑娘拿剪子抵着脖子,說您若不去,她便死在院子裏!"
裴時晏臉色刷白,鬆開我就往外衝。
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。
我站在原地,手臂上還殘留着他擁抱的溫度,可人已經不見了。
那天之後我就想明白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