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的奶奶是個盲人畫家。
但她被她最信任的助手蔣海婕偷走了所有的畫、筆記和論文。
最後,連名字也被抹掉了。
然後,蔣海婕把奶奶賣到了大山。
奶奶拄着一根竹竿,被兩個男人架着丟上了汽車,嘴裏一直在喊着同一句話:
“那些畫是我的......是我的!”
沒有人信。
一個瞎子會畫畫?
一個瞎子能開創甚麼畫派?
蔣海婕站在人羣裏,面對記者,表情悲憫:
“我家保姆阿姨腦子不清楚了,我會讓人好好照顧她的。”
奶奶被送進了大山裏,嫁給了一個屠戶,生了九個孩子。
她去世前,還在握着畫筆流淚。
而蔣海婕成了畫壇泰斗,在鏡頭前談藝術家的孤獨與風骨。
……
2
走廊盡頭,祕書長惡狠狠地把一沓資料摔到我臉上,
他往前逼了一步,一字一頓:
“蔣老剛剛給文化局的趙局長打了電話。”
“你算個甚麼東西,敢在這裏擺評委的譜?”
“我不管你剛纔抽了哪門子風,現在馬上給我向方茜小姐鞠躬道歉!你要是不去,明天你就不用來了!”
他見我沉默,壓低聲音威脅我:
“林語,我可清楚得很,你是從大山裏出來的,你有今天的生活不容易吧?你不怕我一句話,你就得滾回山裏,永不見天日?”
原來他也知道,山裏的生活不見天日。
那我奶奶被人從省城賣到山裏,
在山裏活了五十年,一直到死,又怎麼說?
這筆帳,現在也該算算了。
就在祕書長指着我的鼻子,準備繼續發難的時候,
一個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:
“好了,別太爲難年輕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