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作爲檢測中心最後一道負責建水廠審覈的人,我接到了一份鄉鎮建設的審批。
二十年前,我在那個地方長大。
直到有一天,我父母雙雙患癌死了。
村裏都說是我命硬,克父克母,要將我趕出村子。
後來我才知道,是我父母找村長理論甚麼,是村長傳出去的這個說法的。
他用這種方法,讓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。
而我被送出了村子,成爲了孤兒,靠自己一步一步考上大學,最終纔到了這一步。
今天,助手把那份建廠申請推到我面前,選址報告、水質報告、環評報告,齊齊整整,每一項都合格。
可申請人那一欄的名字,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我把資料合上,推了回去。
“這個廠,批不了。”
......
“沈主任,您再看看?三輪預審全過了,材料一個不缺。”
助手小周把那沓資料又往我面前推了推,臉上寫滿了不解。
……
2
“沈主任,趙總說他個人出資三百萬,專門補貼您這邊檢測中心的設備經費。”
電話那頭換了個聲音,更加圓滑油膩了。
“趙總說這是支持建設,不圖回報,就當做個朋友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,對面聲音再次提高了。
“沈主任,實話和您講,這個廠子一旦建起來,方圓三十里的老百姓都能喝上放心水。您卡着不批,耽擱的是千把號人的日子。趙總是做好事......”
“做好事的人不怕卡在審覈員這裏。”
對面沉默了。
“你轉告趙德柱,三百萬也好,三千萬也好,我桌上放的是檢測標準,不是價目表。他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,投訴電話掛在我們單位官網上,要不要我念給你?”
“沈主任......”
我掛了。
手機放回桌上的那瞬間,屏幕又亮了。
還是同一個號碼,響了很久我都沒接。
過了片刻,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你是沈清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