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結婚五年,顧知年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宿在江對岸的公寓。
他說他長兄早逝,留下陸莎一人無依無靠,他身爲弟弟必須盡到兼顧兩家的責任,這是裴家人的重情重義。
那時,我竟傻傻地當了真。
爲了成全體面的恩義,我忍受他節日裏的缺席,忍受他把年夜飯分成兩半,甚至忍受外人暗地裏嘲笑我是個“共夫”的軟弱女人。
可他對我說話的語氣,永遠溫和中透着距離感。
直到那天連環追尾,我們三人的車被撞到變形。
我護着高高隆起的孕肚,痛得冷汗直冒,拼命拍打車窗:“知年,救救孩子......”
他從駕駛座爬出,目光掃過我流血的下身,卻轉頭劈開了後座的車門。
他把只是額頭擦傷的陸莎緊緊護在胸前。
“別看,沒事的,有我在。”
他大掌輕拍着她的脊背,一遍遍安撫她的驚懼。
而我的車門,因爲變形徹底卡死。
原來他不是恪守恩義,他只是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。
......
……
2
出院那天,顧知年來接我。
他拉開車門,手虛扶我的後背,動作溫柔體貼。
我上車後一直沒有說話。
車到小區樓下,他下車拿行李。
我走進客廳,看到茶几上多了一隻棕色藥箱。
沙發扶手上搭着一條米色羊絨披肩,不是我的。
電視櫃旁立着顧知年大哥顧知恆的黑白遺照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顧知年在身後換鞋,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嫂子這幾天狀態不好,夜裏會驚厥,一個人待不住。我讓她暫時住幾天,等她穩定了就搬回去。”
我沒接話,徑直走向主臥。
推開虛掩的房門,陸莎正坐在我牀沿整理小藥瓶。
她腳上穿着我的家居拖鞋,見我進來,立刻站起身。
“晚寧,你回來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