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瀟剛給上一個病人起完針,在洗手池洗手。
她頭也沒抬,只對剛跨進診療室的身影輕道:“把褲子褪下去,趴到診療牀上吧。”
她專注地揉搓指縫,只用眼角餘光掃到一抹頎長的影子。
是個身形挺拔的男人,肩寬腿長,往那兒一站就佔了不少空間。
等她關了水龍頭,用無菌紗布擦乾手回頭時,卻見男人還端坐在靠牆的椅子上,背脊挺得筆直,沒半點要動的意思。
這種情況沈瀟早已見怪不怪。
身爲中醫科的鍼灸大夫,男女患者的顧慮她都懂,尤其是涉及腰臀這類隱私部位,難免會有些侷促。
她一邊打開消毒後的針包,將銀針按長短依次排好,一邊放緩了語氣:“不用不好意思,在醫生眼裏,只有需要診治的病症,沒有性別之分。”
她指尖拈起一根銀針,在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又補充道:“趴到牀上,把褲子往下褪一點,露出腰部就行。”
男人沉默了幾秒,閉了閉眼,修長的手指才緩緩伸向腰間的皮帶扣,金屬碰撞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沈瀟趁着這個間隙,拿起桌角的單子,再次確認道:“江敘白?登記的是腰疼,對嗎?”
診療牀上的男人已經趴好,側臉埋在枕頭上,只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低沉。
沈瀟拎着針包走過去,用腳後跟輕輕勾過一把圓凳坐下,距離不遠不近,恰好能看清他腰後的穴位。
“門診單子上只寫了腰疼,是不小心扭到了,還是以前有過舊傷?”
“都沒有。”男人的回答依舊簡潔,惜字如金。
……
晚上下班兒,沈瀟換下白大褂,直接打車去飯店。
陸南知定的飯店是城南的雲鼎軒。
那裏的海鮮做的很不錯,但價格也不便宜。
以前她跟江行禹也去過好幾次。
打車到雲鼎軒時,天色剛擦黑,華燈初上的餐廳外停滿了車。
沈瀟報了陸南知給的包廂號,服務員領着她穿過幽靜的走廊,剛走到包廂門口,就聽見裏面傳來熟悉的說話聲,
是沈凌的聲音。
她的腳步猛地頓住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密密麻麻的疼。
服務員已經推開了包廂門,裏面的喧鬧瞬間湧入耳畔。
包廂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,除了沈凌跟江行禹,還有幾個熟面孔,是在陸知南婚禮上見過的。
聽到有人進來,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。
沈凌看見沈瀟進來,站了起來。
“姐,姐姐......。”她的聲音帶着緊張和慌亂,好像很怕沈瀟似的,“我不知道你來......”
沈瀟現在看沈凌這副模樣,只覺得心底發涼。
她還以爲自己這個妹妹膽子小,所以以前甚麼事兒都她擔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