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兒是被吵醒的。
耳邊淒厲的尖叫聲讓她耳膜刺痛,下一刻,身體被兩雙手捉住,凌空而起。
突然的失重感,讓她一個激靈,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怎麼回事?老總讓她出差,順帶給她訂了家五星級酒店。這才入住第一天,怎麼就有人突然闖進來,還想把她抬走?白雲兒心生警惕,不動聲色的半睜開眼睛,入目的,是幾個衣衫襤褸的人。
他們亂糟糟的頭髮及腰,用一根頭繩挽在頭頂,身上穿着類似麻袋的衣服,麻袋縫縫補補,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兩人如同抬死豬般抬着她。
而在他們的身後,一個瞧着七八歲,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跪在地上,她沾滿污跡的臉上都是淚水,“姐姐還沒死,她還有氣,求求你們把姐姐還給我,我給你們磕頭了。”邊說,小女孩哐哐哐的,腦袋撞擊地面,不過片刻功夫,她的額頭已經紅腫了一片。
抬着白雲兒的白大壯兄弟心生不忍。
倒是跟着一起過來的柳氏,聲音尖銳的道:“賤丫頭,我說雲兒死了,她就是死了,再鬧騰她也活不過來!”
小月哭得和個淚人似的,道:“舅母,只要給姐姐找個大夫看看,姐姐很快就能好的。”
柳氏呸了聲:“你拿得出這錢找大夫嗎?你娘可還用藥吊着命呢。”
小月脣瓣抖動,“我、我肯定會找到辦法的。”
“等你想到辦法黃花菜都涼了。”柳氏輕哼,看向白大壯兄弟,道:“你們兩臭小子,還不快走,再晚可就趕不及了。”官府那邊可放話了,主動把家人送過來火化的,一人給五百文。
五百文啊!都能買五十斤粗糧了,柳氏的心火熱火熱的。
大壯兄弟看了小月一眼,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。
小月嚇壞了,她站了起來,就要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。
……
等再次醒來,已經是兩天後了。
看着有些破舊的房屋,白雲兒略恍惚,有些分不清真實還是夢境。
暈迷後的她,腦海裏閃過一個個畫面,這些畫面讓她清楚的知道,她穿越了,穿越到一個叫白雲兒的人身上。
從原主記憶中,她看到原主慘淡的一生。
原主今年十五歲,妹妹白月兒看着像是七八歲,事實上已經十一歲。
因着連生兩個女兒,母親白嬌娘被祖母嫌棄,在白月兒出生不久,祖母慫恿着父親把母親休棄,趕回了孃家,從而另娶嬌妻。
白嬌娘性格強悍,哪怕被休棄也沒有頹廢下來,帶着一雙女兒回壟城,因着白月兒才幾個月大,她也只能求助舅母,讓舅母幫忙帶孩子,自己則是在外面做小生意賺錢,一個月給柳氏些錢。
柳氏在白嬌娘面前虛以僞蛇,另一邊對白雲兒兩姐妹卻一點都不好,打罵餓肚子那都是常有的事兒,在這樣一個環境下,姐妹兩養成懦弱的性格。
在原主十二歲的時候,白嬌娘偶然間看到原主身上的瘀青,才知道自己兩女兒過的是甚麼日子,一怒之下和舅母鬧掰,帶着白雲兒姐妹離開村子。
她本意是好的,可惜原主跟着白嬌娘不久,就出現了變故。......
辛越朝成立近百年,國泰民安,百姓生活蒸蒸日上,可在三年前,和辛越朝相鄰的梁國多番挑釁,在壟城製造動亂。
白嬌娘開的鋪子,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這些人搬空,白嬌娘受此打擊險些崩潰,但又怕兩個女兒沒有自己庇護會丟了小命,只能咬牙強撐。
直到一年前,白嬌娘實在撐不住,身心俱疲的情況下倒下了。
原主把家底掏空,勉強挽回白嬌娘的性命。
只原主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梁國大肆入侵,在壟城燒S搶掠,哪怕最後被辛越朝的人鎮壓,兩國談和,但壟城已經死傷無數。
……
白雲兒豎着耳朵聽着,心裏意動,看着那說話的小哥道:“那這蓋房子的材料,是從哪運來的?”
說話的男人看了白雲兒一眼,“這個我就不清楚,要去將軍府問問看。”
白雲兒略失望的哦了聲。
那人沒再理會白雲兒,喋喋不休的說起仇將軍的事蹟。
甚麼戰無不勝,甚麼貌若鍾馗......。
衆人說的唾沫橫飛,白雲兒也聽的津津有味,等輪到她的時候才收回了神來。
打好飯,白雲兒捧着碗走到一邊,看着碗裏數得清的米粒,更加堅定賺錢的想法,她把粥端回了家,連哄帶威脅讓白月兒把粥喝下後,這纔再次出了門。
這一次她目標明確,直接來到將軍府門口。
此時門口站了不少人,除了百姓外,還有不少士兵,衆人正站在一起,不知討論着甚麼。
白雲兒若無其事的湊了上去,剛站定就聽到一個士兵道:“連城的人怎麼那麼慢?說好早上送到的,這都快下午了。”
“是啊,要每種材料都這麼慢,那估計得花幾個月才能蓋好房子。”
白雲兒眼睛一轉,問道:“連城離咱們壟城那麼遠嗎?”
“哪裏遠了?馬車也就半個多時辰的事,就算他們用走的,半天也夠了吧?”
白雲兒眼睛一亮,半天?想了想道:“這麼近嗎?那壟城出事,連城應該也亂了吧,怎麼連城就有材料運到咱們壟城來?”
“你是不是傻?大軍在連城呢,梁國那些龜孫子連城城門都破不了,怎麼可能會亂?”那士兵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雲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