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側門半敞着,廊燈把兩個人影拖得很長。
年輕的女僕端着茶盤從洗碗間出來,專程繞到走廊盡頭,湊到年紀稍長的同事耳邊。
“你今天看見了嗎?夫人穿那件——”
“噓。”年長的那位疊着亞麻桌布,眼皮都沒抬,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“就一句。”聲音壓得更低,眼睛卻亮亮的,“這麼漂亮的臉,在這宅子裏頭一回見,先生甚麼時候結的婚?莫羅先生之前可是提都沒提過。”
桌布被摞上櫃子,年長的女僕拍了拍掌心:“先生的事,不輪着我們談論,端茶去。”
年輕女僕嘟了嘟嘴,走兩步又折回來:“可你不覺得奇怪嗎?夫人好像甚麼都不記得,連自己房間在哪兒都要人領......”
一扇門被推開,管家莫羅站在走廊另一頭,銀灰頭髮紋絲不亂,目光平靜地掃過來。
兩個人噤了聲。
“二樓暖爐燒好了嗎?”
“燒好了。”
“果盤呢?”
“......我這就去切。”
年輕女僕小跑着消失在拐角,莫羅看着那背影,脣線壓了壓,轉身走向正門。
車已經進了莊園大門。
……
餐廳開了壁爐。
長桌鋪着雪白的亞麻布,銀燭臺上的火苗一盞盞點亮,十二個座位只用了兩個,並排擠在桌角。
宋棠非要坐他旁邊,嫌對面太遠,“說話還得喊”。
維克托沒反對,她住進來這幾天,大部分話他都沒反對過。
開胃菜是嫩煎鵝肝,宋棠睡過了頭沒喫東西,餓得厲害,切了一塊塞進嘴裏腮幫子就鼓起來。
喫得專注,睫毛低垂,偶爾拿舌尖捲走嘴角粘到的醬汁。
維克托坐在左手邊,餐盤幾乎沒碰。
“不餓?”她歪頭看他。
“飛機上喫過了。”
“那你看我喫多沒意思。”她用叉子戳起一片無花果,送到他嘴邊,“來。”
他低頭吃了。
宋棠特別得意,眉眼彎彎的,繼續埋頭對付她的鵝肝。
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涼氣從腳底板一路竄上來,她縮了縮,兩條腿往椅子上蜷。
動靜不大。
維克托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椅子往後推了半尺,伸手把她從座位上撈過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