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津王朝三十年,都城東郊,當今皇上的十三皇叔府邸之中。
一青衣男子湖上垂釣,修長身軀半臥軟榻,雙目半睜半闔,半夢半醒。
突的,一個身影挾帶着濛濛水汽,飛快閃身而來。
湖邊的鳥兒受驚,撲棱了翅膀,那青衣男子緩緩的抬眼,冷冷壓低着眉眼,似乎有些不悅自己的興致被打擾。
“王爺,被封爲太子的是八皇子!”來人低聲稟報着。
青衣男子抬起柔長青絲下那美的觸目驚心的臉,懶懶勾脣攤攤手:“五皇子還是輸了!不過對我來說沒差,將來不管誰做了皇帝,我都是他們的皇叔祖!”
“聽聞護國公要告老還鄉,皇上沒有應允!”來人又說道,“但是護國公府大小姐與三皇子的親事已經退了!”
有魚上鉤,青衣男子緩緩站起身來,靴子纖塵不染,綾襪皓白如雪,素衣黑髮,傾國傾城,滿臉譏諷:“護國公啊護國公,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應該不好受吧?”
“可惜的是那位護國公嫡小姐,放着好好的三皇妃不做,去勾引五皇子。”來人低聲說道,“妄想做太子妃,卻押錯了寶!”
男人緩緩勾脣:“替本皇叔送一份禮物去護國公府恭賀!”
來人一愣,不過也深知這位爺的個性,身爲皇上唯一的叔叔,當朝戰神十三皇叔,不給宿敵護國公府落井下石就不是他了!
“是!”來人小心的倒退了下去。
一個時辰之後,一隊送禮的快騎離開了那大名鼎鼎的十三皇叔府。
當晚,護國公大病一場,護國公府嫡小姐消失不見。
三年之後。
……
“不嫁也得嫁,一個奶孃的女兒,還真當自己是小姐了不成?咱們是她的嫂子,又不是她的丫鬟,憑啥讓咱們伺候她?再說如今這一屁股債是因爲她生病欠下的,就得她還!”一個嗓門略顯粗壯的女人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說道。
“可是娘說會去鎮子裏賺錢呢,孃的手藝不錯,各家辦喜事的,都願意用她,一定會賺回錢來的!”之前那個柔柔的聲音又響起來,“娘最疼蘭花,斷不會讓她嫁給王屠夫那個老鰥夫的!”
“不管,反正娘不在,大伯說了算!”粗嗓門的女人壓低了聲音說道:“總之別讓她再尋死覓活就行了,不然真死了,咱們沒法子跟娘交代!”
安易撫了撫暈暈的腦袋,正在想這被悲慘的劉蘭花是誰,就見兩扇黑壓壓的門突然被推開,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邁着兩根小短腿蹣跚的進來,臉上、身上全是傷,餓的皮包骨頭,連頭髮都斑禿禿的,身上晃着一身用碎花布改小的短打薄棉衣褲。
“娘,你醒了?”那小男孩一看到安易,委屈的小臉一皺成了酸菜包子,哇啊一聲跑過去,抱着安易就哭起來,“娘,我多怕你不要我就這樣走了,娘,你不能丟下小豆子!”
“娘?”小男孩的稱呼把安易嚇了一跳,她摸摸自己的臉,搶險救災三天三夜沒洗臉了,有些乾燥憔悴很正常,但是也不至於被個這麼大的男娃錯認成娘吧?!
“娘,你醒來就好了,等姥姥回來,看不打死那個天S的劉富貴!”男娃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與鼻涕,一雙眼睛又大又圓,我見猶憐。
安易一下子捧住小豆子的臉,這小豆子雖然紅腫了半邊臉,但是眉毛濃密且粗,而且帶尖狀,耳垂厚,四倉盡滿,骨角具明,這可是九品長相之中的一品長相,人中之龍!
乖乖,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!
只是安易還是有些迷糊,孃親......姥姥......而且這男娃身上的衣服,與她身上的衣服款式怎麼像古裝?
慢慢的,一些零碎的記憶宛如潮水一樣,爭先恐後的湧進安易的腦子裏。
原來這身體的主人就是剛纔那女子口裏的蘭花,是兩年前跟着劉孫氏,也就是小孩子口裏的姥姥,回到劉莊的。
據說劉孫氏以前是在遙遠的都城給一家貴人做奶孃的,年輕的時候死了男人,帶着襁褓中的女兒拍拍屁股就走了,留下老家這邊兩個兒子跟着大伯劉富貴一起過,每年只管讓人送錢不見人。
劉富貴這些年得了劉孫氏不少的銀錢,成功的將劉孫氏的兩個兒子變成了他的應聲蟲,跟屁蟲。
一開始劉孫氏帶着劉蘭花與小豆子回鄉的時候,那劉富貴看在銀子的面子上,對三人也算是和氣,讓他們住在家裏,可是這劉蘭花不會幹活嘴巴還刁,那劉孫氏也慣着她,慢慢的惹着劉富貴就嫌棄了!
……
這劉蘭花平時裏甚麼都不幹,喫喝拉撒全都依靠劉孫氏伺候,這劉孫氏一走,劉蘭花本來就六神無主,聽說要嫁給一個老鰥夫,竟然撞了牆頭尋了死路。
安易梳理了一下腦子裏的記憶,大都是這劉蘭花到了劉莊以來的記憶,來劉莊之前的記憶沒有,可能是因爲這劉蘭花的身體撞了腦袋的原因。
現在看來,安易是穿越了,穿越到這個劉蘭花的身上。
安易有些憋氣,她放棄祖傳玄學刻苦學習,碩博連讀醫科大學之後就在醫院打拼實習,好不容易成爲醫院的大夫骨幹,眼見高薪、美男都要撲上來,怎麼玩了穿越而且還有了這麼大一個兒子?
安易看了面前這孩子,雖然是富貴面相,可惜被人揍得鼻青臉腫,看來現下跟着這個劉蘭花過得很慘!
“娘,你怎麼了?”小豆子被安易打量的眼神瞧得有些緊張,奶聲奶氣的問道:“是不是身子還難受?我去找村頭的王大夫了,他說沒三十個銅板不上門呢,我喊不來他!”
小豆子低着頭,從身後拿出一把藥來,怯怯的伸手到安易的面前,“娘,我知道錯了,不應該偷別人的東西,可是你病了,得用藥,所以......”
安易嘆口氣,這人中之龍如今連藥材都要偷呢!
她無奈的抬起手來,目光溫柔的撫了撫他腫脹的臉額:“這傷是因爲偷藥捱得揍?”
小豆子一愣,平日裏他娘厭惡他,別說觸碰,就是連看一眼都懶得看,如今怎麼......
“娘,我不疼......”小豆子低聲說道,激動的抓住安易的手。
“你要偷也偷點有用的呢,這是厚朴,可治不了我這腦袋!”安易無奈的說道。
小豆子一下子愣住。
“蘭花,你醒了?謝天謝地!”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進來,聽聲音,就是方纔在外面說話柔柔的婦人,她溫柔的瞧着安易,嘆口氣說道,“你說你再想不開也不能尋死啊!”
“死了還要咱們搭上一副棺材!”那個說話大嗓門的女人也進來,不屑的看了安易一眼,“平日裏好喫懶做也就罷了,就連死也要給別人添麻煩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