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言好語上門提退婚你不聽是吧?給我打!”
茅草屋上頭的稻草稀疏,土砌的牆上一道龜裂延伸到屋頂,僅有的一張桌子邊圍着幾條破破爛爛的椅子,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。
陸元良靠在牆上,嘴角滲出鮮血,身上滿是灰塵與傷痕,手臂上劃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口子,面前狹小的房門湧入數個提着棍棒的混混,他左手握住揮來的棍子,右手一拳打在胖子臉上。
胖子翻了兩圈從門口滾出狠狠摔在院子裏,斷了的鼻樑噴出鮮血染了全臉。其他人見狀立刻不敢動作,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陸元良喘了口粗氣,昂頭靠在牆上,垂眸看向站在院中的始作俑者杜興文,那狂傲身影左手邊站着的是從小與他指腹爲婚的齊慧顏——她一身淡紫色長衫,身形瘦弱高挑,顴骨高聳,那雙明豔的桃花眼看甚麼都帶着點情愫,如今正曖昧的落在杜興文身上。
一旁的杜興文被胖子的慘狀嚇了一跳,抬眼就對上陸元良那居高臨下的陰鶩眼神,沒有一點求饒不說,甚至還帶着一絲審視。
好像兩人換了身份,被打的是他杜興文一樣。
他頓時怒從心頭起,“還愣着幹甚麼?!給我一起上!”
十幾個人一同湧入破敗的茅草屋,打砸聲不斷,被聲音吸引過來的村民聚集在院門口的聲音也接二連三的響起。
“要我說齊家也真是夠沒皮臉的,陸家好的時候上趕着巴結人家要跟人家定婚約,今兒破敗了又巴巴的要退婚。”
“當年陸家手握咱村最大的地塊,日子過得紅紅火火,人又好,誰家有甚麼事都伸手幫襯一下,如今真是可惜了...聽說這幾年爲了給他爹孃治病借了不少銀子呢!”
“齊家都來鬧過好幾次了,這次居然還找人動手,未免也太過分了點,還有沒有王法了?”
“杜家家境殷實,在咱延平鄉那是數一數二的,跟縣令關係又好,現在誰敢說他個不是?反觀陸家早就不如以前,陸元良剛退回來就剋死了全家,還是個帶着一身傷病的瘸子。”
陳千凝站在人羣后將這些議論掃在耳裏,沒覺出甚麼有趣兒。
三天前她在F級垃圾星上獵S巨獸的時候失手被撞死,下一秒就穿到一本退婚流的男頻小說裏的無關緊要的炮灰。
……
空氣瞬間寂靜,陳千凝大膽的話語讓所有人都忘卻了她剛剛展現出的不凡身手。
“哪來的混蛋敢動手——”
杜興文話還沒說完,轉頭就對上了陳千凝那雙冷漠的眸子。
陳千凝?她來這幹甚麼?找他們算賬來了?
剛剛那話又是甚麼意思?
他猛然哽住,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齊慧顏,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心虛和防備。
陳千凝無視兩人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的盯着陸元良,“我可以幫你還債,給你兄長打一口棺槨葬入祖墳。唯一的要求就是入贅陳家,如何?”
如果她沒記錯,承璋翠認主是有條件的,具體是甚麼她記不清了,但只要把陸元良綁在身邊,關於承璋翠的事情她自然可以慢慢研究。
陸元良臉上大大小小好幾道口子,後背貼在牆上舔了口嘴角的血,左腿虛搭在地上,垂着頭淡淡掃了眼陳千凝,始終沉默不語。
延平鄉經常鬧災荒,村裏人一個個黑黃乾瘦,眼前的人卻皮膚白皙,上揚的眼尾天生藏着些冷漠,臉頰卻帶着些嬰兒肥,頭髮有些雜亂的貼在額頭上滴着水,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的貼在身上,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,說着驚天動地的話,那雙大眼睛裏卻滿是篤定。
好像開口就已經確定他一定會同意。
“陳千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?!你跟我已經定親了,現在跑到這來找他入贅算怎麼回事?!”
不等陸元良開口,杜興文快步上前夾在兩人中央擋住陳千凝的視線。
他們兩個之間感情如何暫且不論,可如今整個延平鄉都知道他們正在議親,陳千凝這時候跑過來招贅跟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他一巴掌有甚麼區別?
這不是明擺着說他不如陸元良嗎?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