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爲了躲避聯姻,我硬生生裝了八年的病弱千金。
明明三歲能舉水缸,五歲能倒拔垂楊柳,卻把自己演成了走兩步喘三口的林黛玉。
本以爲熬到二十歲就能光榮「病故」,回老家當山大王。
直到秋獵圍場,一頭黑熊撲向了我。
生死關頭,我沒忍住,一腳踹斷了比腰還粗的樹幹。
一回頭。
當朝第一老狐狸晏辭,和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顧驚寒。
正死死盯着我那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腿。
完了。
我這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設,今天算是徹底崩碎在這兩位祖宗手裏了。
————
我爹說,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尤其是武將世家轉文官的。
這話,他耳提面命了八年。
自從我娘生下我難產走後,我爹這個曾經在戰場上掄大錘的莽漢,爲了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上保全我,毅然決然棄武從文,當起了戶部侍郎。
……
2
我在顧驚寒的營帳裏,足足躺了半個時辰。
六個太醫院的老頭子輪番上來給我切脈。
我爹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生怕太醫把出我脈象沉穩有力、氣血旺盛得能打死一頭牛。
我暗中運起內功,強行逆轉氣血,製造出脈搏虛浮、心率不齊的假象。
這招「閉氣龜息功」,我練了八年,今天算是派上了大用場。
爲首的院判摸着鬍子,眉頭緊鎖,沉吟良久。
「如何?」一直站在牀邊當門神的顧驚寒冷聲開口。
院判搖搖頭,嘆息道:「沈小姐氣血兩虧,心脈微弱,此番受了驚嚇,更是雪上加霜。方纔那一擊,確實如沈侍郎所說,乃是迴光返照、透支生命力的驚懼之舉啊!」
我在心裏給這老頭磕了個頭。
神醫啊!
我爹一聽,立刻戲精附體,撲到牀邊嚎啕大哭:「我的兒啊!你爲了護着爹賜你的栗子糕,連命都不要了!爹對不起你啊!」
晏辭坐在遠處的太師椅上,慢條斯理地品着茶,目光透過屏風,似笑非笑地落在我和我爹身上。
「沈侍郎節哀,既然沈小姐只是『透支生命力』,那太醫院的百年老山參,便多拿幾株去補補吧。」
他咬重了「透支」兩個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