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決定和周嘉屹離婚那天,我收到一條來自十二年前的短信。
是高中時的我自己發來的:【十二年後的我,你和周嘉屹幸福嗎?】
我沉默很久,回了一句:【他死了。】
那邊瞬間崩潰:【怎麼會這樣?他不是說會愛你一輩子嗎?】
我看着客廳里正給新歡剝蝦的男人,慢慢打字:【他確實愛了別人一輩子。】
短信發出去的那一刻,客廳傳來溫柔嬌滴滴的聲音。
「周總,蝦線要剝乾淨呀,人家對蝦過敏的。」
周嘉屹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是我三年沒聽過的溫柔:「知道了,小嬌氣包。」
我將手機扣在餐桌上,起身走過去。
他們坐在我挑了三個月的真皮沙發上,用着我親手挑的全套青花瓷碗碟,喫着我下班後去菜市場一個個挑回來的活蝦。
溫柔歪在周嘉屹肩上,手指繞着髮尾玩,看見我出來也不躲,反而朝我笑了笑:「葉姐姐,要不要坐下一起喫?」
周嘉屹的手僵了一下,隨即若無其事地把剝好的蝦放進溫柔碗裏,頭也不抬地說:「阿姨做了你的飯,在鍋裏。」
像打發叫花子。
我走到他面前,將離婚協議拍在茶几上。
……
2
電話響了。
這次不是短信,是語音通話。
我猶豫了兩秒,接通。
對面先是一陣沉默,然後傳來一個年輕女孩強忍着哭腔的聲音:「他爲甚麼這樣?」
我答不出來。
臥室門外,溫柔的嬌笑聲隔着門板鑽進來,我的心一陣絞痛。
「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十八歲的葉海棠說,「他今天還在操場上和我一起跑步,他說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和我有個家。他說等我們老了,就在院子裏種滿海棠花,因爲我的名字裏有海棠兩個字。」
海棠花。
我想起來,婚後第三年,我在院子裏種了兩棵海棠。
周嘉屹回家看見,皺着眉頭說礙事。
第二天物業來人說小區綠化有統一規劃,不讓私自栽種,我蹲在院子裏一棵棵挖出來,周嘉屹在屋裏打電話談生意。
那兩棵海棠是我一個人種的,也是我一個人挖的。
「人會變的。」我說。
「那你怎麼不早和他離婚?」她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