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刑場時,姐姐撐着油紙傘來看我。
她蹲下身,用帕子擦掉我臉上的血,柔聲說——
“妹妹,你本就是爹孃花三兩銀子買來替我頂罪的,何苦怨我?“
那一刻我才知道,我在賀家做了十七年的二小姐,不過是條隨時可以丟掉的狗。
她推沈家千金落水,我卻替她跪在公堂上認罪,被判斬立決。
爹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十四歲。
姐姐正把一隻碎了的羊脂玉鐲塞進我掌心,眼圈一紅就往母親院裏跑。
前世這隻鐲子讓我捱了二十板子,在牀上趴了半個月。
她一邊替我上藥,一邊哄我說“都是姐姐不好“。
我信了。
我信了整整三年,一直信到刑場上那把刀落下來。
這輩子,她把碎鐲子塞進我手裏的那一刻,我低頭看了看,然後一鬆手。
碎瓷地的聲響清清脆脆。
我踩過碎片,朝她追去的方向走過去。
……
那天之後,母親沒再提鐲子的事。
賀明珠也消停了兩天,見了我還會笑着喊妹妹,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我知道她在等。
等我犯錯,等下一個能把我踩下去的機會。
前世她就是這樣的——永遠笑着,永遠溫柔,永遠在人前做那個完美無瑕的賀家大小姐。
所有的髒活,都讓我來幹。
所有的罪,都讓我來頂。
第三天,機會來了。
母親院裏的一支赤金鳳釵不見了。
那是父親去年從京城帶回來的,成色極好,母親一直當寶貝似的鎖在妝匣裏。
發現丟了之後,母親發了好大一通火,把院子裏所有下人都審了一遍。
沒審出結果。
然後賀明珠來了。
她一臉爲難地站在母親面前,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纔開口。
“娘......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“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