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喜糖嘍!”窗外的鞭炮聲噼裏啪啦的響。
剛剛恢復意識的蘇夏寶皺眉,人死了以後還有聽覺嗎?
與此同時,門外夾雜着婦人慈愛的聲音,由遠而近:“夏寶啊,醒了就趕緊起吧,賈家定親的人都快到村口了。”
“你再不起啊,當心人家瞧了你這個懶樣,直接不娶你了!”
“定親?”蘇夏寶有點懵,嗖的睜開眼睛,轉頭看看屋子,又看看眼前活生生的孃親。
“對呀,你已經及笄了,今天要訂親了,賈家的人就在外面!”李月芬不明白女兒在疑惑甚麼。
及笄??
蘇夏寶緊緊的攥拳,眼裏充斥着對人生的悔恨!
她居然沒死,自己居然還重生到了十六歲那年!
看着眼前的婦人,她幾乎淚奔:“娘,女兒沒死,你也還活着!”
“呸呸呸,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些甚麼呀!定親的好日子,這話多不吉利!”
生怕蘇夏寶觸了黴頭,李月芬趕緊呸了幾聲。
蘇夏寶知道死而復生這種話沒人會信,她不想讓母親難過,包括她自己,現在也覺得之前成家後的十年就像是做了一個夢一樣。
蘇夏寶還記得,前世她就是在今天定親,之後嫁給了賈大永,兩人在一起開了一間酒樓。
她從嫁過去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,公公自私,婆婆惡毒,大哥好喫懶做,大嫂沒腦子見風使舵。
……
前世,大張旗鼓的訂婚過後,他們才發現賈家抬來的箱子大半數是空的。
就算不是空箱子,裏面裝的也都是些不值錢的舊棉絮,碎布甚麼的。
可賈家卻對外吹噓,爲了娶她回去,掏空了他們大半個家。
爹爹本就不好銀錢,又想着訂婚排場大,方圓幾十裏都曉得了怕失了面子,纔沒鬧得退婚。
以至於後來,賈家想怎麼隨意欺辱他們便怎麼隨意欺辱他們。
“我......”蘇夏寶的話,讓賈大永慌了神。
賈家人見狀,立馬鬧起來。
“你讓開就開,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!你這是瞧不起我們賈家,故意羞辱我們賈家!”
“蘇胡,好歹你也是上過學堂,識幾個字的人。居然教出個這麼不知高低好歹的女兒,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!”
看賈家人這氣焰囂張的樣子,老實慣了的李月芬有些慌張:“他爹,現在可怎麼辦?”
蘇胡也是嘆氣,一時不知怎麼解決。
倒是蘇冬山腦子清醒,衝着那些人就吼:“你們要是心裏沒鬼,開箱子看看又怎麼了?況且這也是規矩!”
“再者我家寶兒向來乖巧,如果沒有依據,是不會隨意亂說話的。”
可賈家仗着人多,根本不打算講道理。
“我們今天就不讓開,你們有本事,就別把女兒嫁過來!”
……
聽見聲音,陸縉安停腳步。
一看蘇夏寶出來有些疑惑:“蘇姑娘有何事?”
看着陸縉安瘦得幾乎脫像,但還瞧得出幾分英俊的臉,蘇夏寶咧嘴一笑:“剛纔多謝陸家大哥出手相助了。”
賈家人鬧的時候,院子裏亂糟糟的。
她卻看得清楚,是人羣當中的陸縉安丟出的那張板凳,纔會碰倒了箱子。
他雖然是虎落平陽的人,骨子裏的那份仗義還是藏不住的。
“我也只是舉手之勞,蘇姑娘不必介懷。”
沒想到偷偷的幫人被發現了,陸縉安也淡然一笑。
前世他在邊疆屢立戰功卻被陷害,後來獲罪回到原籍,在這牛頭村蟄伏了整整三年。直到三年後沉冤得雪,才得見出頭之日。
後來他返回京都,得到提拔重用,最終貴爲鎮國王,一時權傾朝野。
本年過古稀壽終正寢,卻不想又重生回到了落難的時候。
前兩日他聽說蘇家小女兒蘇夏寶要定親,定的還是前世那不要臉皮的賈家,他就主動來了。
畢竟前世三年間,蘇家爲人淳厚,數次幫助於他。
可憐這蘇夏寶嫁給賈大永之後,日子過得水深火熱。聽說最後還被人害得背上了人命,含冤而死。年邁時,每每想起那抹倩影,他都不免痛心。
如今重生恰好遇到了蘇夏寶掉進火坑的時候,怎麼能有不幫的道理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