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十五歲的女兒再次被催婚後,忍不住朝我抱怨。
“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幸運,能遇到我爸這麼專情的男人。”
“你們都結婚四十年了,我爸還買了情侶對戒跟你用,我昨天在他大衣口袋裏翻出來的。”
我老臉一紅,沒想到老夫老妻了裴文軒還這麼浪漫。
可裴文軒冷冰冰否定了女兒的話:
“那不是爲你媽準備的,是爲念念準備的。”
“當初如果不是念念出國,我根本不會娶你媽。”
我渾身血液一僵,難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卻用一種極度冷漠的眼神望着我:
“你不是一直很疑惑當年你爸的二十萬醫藥費怎麼不翼而飛的嗎?是我拿走的,我拿那筆錢供念念去國外唸書了。”
我呼吸一滯,雙腿直髮軟:
“爲甚麼非要現在告訴我?”
裴文軒拿起大衣套在身上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反正你爸已經死了那麼多年,告訴你也無妨。”
……
2
裴文軒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我知道,這是他非常生氣的表現。
放在以前,我看到他這個模樣都會害怕地跟他道歉,想盡辦法哄他開心。
他深吸一口氣,慍怒地對我說:
“陳茵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你爸的命是命,難道念念的命就不是嗎?當年念念父親家暴,她好幾次差點死在他手裏,她只有出國才能平安度日。”
他倒是會找藉口。
許念念的父親是家暴,可在她出國之前就因爲醉酒跌進大江裏死了。
我的胸脯因憤怒而劇烈抖動,聲音沙啞如被砂紙磨過:
“你難道一點悔意都沒有嗎?”
裴文軒蹙眉:
“事情都過去幾十年了,你有必要斤斤計較嗎?我之所以拖到現在才說,就是害怕你鑽牛角尖。”
“音樂會馬上就開始了,我沒時間跟你浪費口舌,回家去吧。”
說罷,他牽起許念念的手就要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