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閃電一晃,照得屹立在林間的別墅鬼影層疊,寂靜而詭異。
“嘶......”
林汐落終於打開了大門,跨步時一個踉蹌,從階梯上滾進了院子起伏的草叢裏。
雨水噼啪地往下掉,她徒勞的拽着草根,全身因劇痛而痙攣着,腦子裏嗡嗡作響,像是隨時要裂開一樣。
暴雨如注,林汐落就那麼在骯髒泥濘的地上,一點一點地往前爬。
她模糊的視線裏甚麼也沒有,只有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一幕幕,在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,刺激着她要逃出去、活下去......
她的未婚夫喬林帆,和她的好閨蜜餘佳穎勾結在一起,被她捉姦在牀。
她憤怒質問二人的時候,餘佳穎卻得意楊楊的告訴她:“林汐落,那晚的男人根本不是林帆,你生下的小雜種也被我們賣到國外去了,至於你,好好去陪張總吧!”
林汐落這才知道,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喬林帆的,她被他們算計,失身給了一個不知是誰的男人。而他們做這一切,竟然就只是爲了他們林家收藏的古董!
之後他們不僅奪走了她剛出生的孩子,販賣給了境外勢力,還爲了區區八百萬,把她賣給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變態,一直軟禁她到現在!
幸好老天有眼,今天被她找到了逃出來的機會!
林帆和餘佳穎爲了討好心狠手辣的T國富豪海德,把林家的一尊白玉佛像送給了海德作爲生日禮物。
只是他們不知道,這尊佛像是林汐落曾經和父親精心仿造的仿製品。
爲了讓他們相信這個贗品價值連城,林汐落即使被抽的吐血也死死把佛像抱在懷裏,不肯讓他們輕易搶走。
一切都如林汐落預料的一樣,海德在盛大隆重的生日宴上把“林家珍藏”的贗品拿出來大肆炫耀,卻被在場的古董專家一眼辨出真僞。
……
五年後,雅居莊園。
林汐落穿着一身優雅古典的雪中紅梅旗袍,和爭先恐後湧上來討好的人們客套疏離地笑了笑,站在角落裏接起了電話:
“汐落,鑑寶會還沒開始麼?你記得照顧好自己,多喝點溫水別靠近吸菸區。”
沈宇陽溫和的嗓音響起,帶着林汐落最熟悉的溫潤,讓她不由得笑了。
五年前的那個夜晚,沈宇陽救起了昏迷不醒的她。
但醒來之後,她卻因爲被毒氣侵蝕了腦神經和肺部,不僅染上了慢性肺炎,也失去了一切記憶。
還好,沈宇陽是很有名的歷史學教授,雖然沒有打過交道,卻也認識林汐落,不至於讓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。
五年的時光已經讓兩個人成爲了無話不說的摯友,林汐落有些俏皮的笑道:“聽說今天會有毛啓壽的真跡,我非常期待。”
“毛啓壽麼?聽你這麼一說,我也很期待,等鑑寶會結束後,不知道我能不能沾沾林小姐的光,好好欣賞一下?”
“那當然,我......”林汐落正想科普毛啓壽真跡的優良,耳畔突然響起一聲怒吼,又兇又狠的語氣,聽起來像是要出事。
“汐落,怎麼了?”沈宇陽也聽到了電話那端的騷亂,有些擔心的問道。
“好像有人在吵架,我過去看看。”林汐落見吵架的那邊有好幾個人圍着,依稀好像有小孩子站在人羣裏。
她掛了電話快步走了進去,本以爲是兩個成人吵架,沒想到其中一個竟然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。
年齡相差巨大的兩個人對質着,那孩子態度不尊不卑,周身自有一股大方氣質,絲毫不落下風。
“小兔崽子別胡說八道,老子可不是好惹的!”
……
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,小男孩就已經緊緊拉住了她的手,指着臉色難看的杜偉華大聲說道:“媽媽,他拿了一副假畫來參加鑑寶會,我揭穿了他,他就要打我!”
“你個小兔崽子,你......”杜偉華臉色大變,只是礙於林汐落在場,強忍着沒有動手。
“林小姐你也看到了,這小畜生嘴巴里沒一句真話,第一次見面就叫你媽媽,簡直荒唐至極,依我看根本就是個有媽生沒媽樣的小雜種!”
“杜總,請注意素質,哪怕這孩子有甚麼做得不對的地方,你也不應該這麼辱罵他!”
林汐落皺了皺眉頭說了一句,在杜偉華漲得通紅的臉色中看向小男孩,“小朋友,你叫甚麼名字,告訴阿姨,你爲甚麼說這幅畫是假的?”
“我叫楊揚,媽媽,這幅畫就是假的,你看,這裏右下角的樹葉用的是徽墨,可是誰都知道毛啓壽畫畫只用永州墨!”楊楊說話一直很鎮定,雖然只有五六歲,卻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信任。
今天杜偉華拿來參加鑑定的是梓朝著名書畫家毛啓壽的一幅山水圖。
林汐落知道事關重大不能隨意評判,禮貌地看向杜偉華:“杜先生,現在距離鑑寶大會正式開始也沒有多久了,如果你不介意的話,不知道可否讓我先好好欣賞一下您的珍藏?”
“這......”杜偉華的眼中閃過一抹慌張,故作爲難的開口,“林小姐,這鑑寶大會還沒正式開始,恐怕不太好吧?”
“如果杜先生真的對自己手裏的畫信心滿滿,那麼早一刻晚一刻並沒有甚麼要緊。”林汐落察覺到杜偉華的心虛,毫不客氣的反駁着。
“林小姐,我”杜偉華猶豫了一下,正準備說點甚麼,一旁的楊揚卻緊緊拉着林汐落,聲音更大了幾分:
“媽媽,這個大壞蛋不敢給你鑑寶,更加說明了他就是拿了贗品在騙人!”
周圍人見此情況紛紛議論,都有些站在男孩這一邊。
“你個小雜種,真以爲老子不敢收拾你麼?!”杜偉華面子上掛不住,氣急敗壞的揚起手打過來,林汐落沒料到他真敢動手,下意識地把楊揚護在身後。
“真的準備就這麼被別人打麼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