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京城人盡皆知,謝小侯爺的未亡人姜頌宜,是遠近聞名的模範孝妻。
謝宴京離世三年,她未曾改嫁,深居簡出,悉心侍奉公婆,甚至對小侯爺與妾室所生之子,也視若己出。
可就在今日,姜頌宜卻做了三件出格之事。
一、當衆頂撞公婆。
二、不再管教孩子。
三、在京城各處張貼告示,高調徵婚。
謝家長侯爺謝衡闖入屋內時,姜頌宜正吩咐春桃將徵婚告示,送往京城各處張貼。
他見狀當即衝上前,一把奪過告示狠狠撕碎,聲音焦急:
“弟媳,你頂撞爹孃,把侄兒送到嬤嬤那兒就算了,現在竟然又滿城張貼徵婚告示!你難道忘了我胞弟謝宴京的遺願了嗎!”
姜頌宜抬眸,靜靜望着眼前那張與亡夫別無二致的面容,表情無半分波瀾,只一字一頓:
“你裝得不累嗎,謝衡?”
“哦不,是謝、宴、京。”
話音剛落,大嫂柳妙妙突然衝進來,揚手朝着姜頌宜的臉狠狠甩了幾巴掌。
“你個剋死丈夫的晦氣玩意!”
……
2
回到寢房時,天色已黑。
木桌上,還擺着謝宴京那些年送她的物件。
一支羊脂玉簪,是他偷摸從宮外尋來,簪頭雕着她最愛的寒梅;
一隻暖手爐,冬日裏他日日焐熱了塞到她手裏;
還有那方繡着並蒂蓮的錦帕,是她生辰時他親手繡的,針腳笨拙,卻藏着少年郎最直白的心意。
從前姜頌宜想不明白,爲何回憶裏的人,會突然面目可憎?
現在想來,只是因爲不愛罷了。
她蹲下身,將這些物件一一拾起,丟進銅盆裏。
火摺子劃過,那些物件連帶着回憶,在火中蜷成一團,很快化爲灰燼。
她一件又一件扔着,直到觸到那隻當年給容兒繡的素色小荷包,動作才猛地頓住。
若說這侯府於她而言是囚籠,那籠中唯一的暖意,便是容兒。
這孩子雖是謝宴京與柳妙妙所生,可這三年來,她視若己出,冬日怕他凍着,夏日怕他熱着,連他愛喫的糖糕,都是她親自下廚揉麪。
姜頌宜捏着荷包,轉身走出寢房,往嬤嬤的庭院去。
可剛到院外,便聽見屋內傳來容兒熟悉的聲音: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