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納斯酒店。
沈笑壓低了黑色帽檐,將大半張精緻的面孔隱匿在陰影當中:“別哭了,我已經進酒店了,一會兒準能幫你抓住那個勾引你未來男朋友的小 三!”她右手抵着手機在耳畔,聽筒裏傳來斷續女人的哭腔。
“笑笑,我暗戀他那麼久還沒來得及表白呢,如果今晚他被別的女人睡了,那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可就全毀了。”
“放心,我金牌小三勸退師甚麼時候失過手。”
沈笑狡黠的目光極速掃過一排門牌號碼,突然壓低了聲音道:“房間我找到了,不跟你說了,我先幹活兒。”
她摘了鴨舌帽,滿頭濃密如海藻般的長卷發鋪陳四散,然後脫掉肥大的風衣外套,裏面修身的短裙將身材曲線勾勒的曼妙,連同那圓滾滾的孕肚也分外明顯。
她正在腦海裏構思着原配懷孕上門,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戲碼,一個扮相美豔的女人從宴會廳的位置慢悠悠往這邊走了過來。
在她最終停留的走廊盡頭,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沈笑思緒卡頓,目光被男人死死吸引住,再也挪不開了。
男人西裝革履,身形筆挺落拓,眉眼細長凌厲,眼珠卻亮的瘮人,彷彿是利刃反射出的寒光,看久了便叫人心裏發怵。
挺拔的鼻樑下,顏色淺淡的薄脣緊抿,眉宇間覆着的薄薄的戾氣。
似乎是注意到沈笑過分炙熱的目光,他側目朝這邊看了過來,沈笑趕緊低頭背過身去,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真是見鬼了,她怎麼會在這兒遇到封皓瀾?
沈笑咬咬牙,怪不得藉着管理子公司的由頭三年不回家,原來外面花紅柳綠的這麼熱鬧。
“有事?”
……
一個月後。
內飾奢華的邁巴赫內,封皓瀾臉色陰沉:“還是沒找到?”
程森慚愧的低下了頭:“是屬下辦事不利,當天入住香蒲酒店的女人都篩查了一遍,暫時還沒找到。”
頓了頓,他大着膽子詢問:“封總,如果您能記起當晚的一些細節,可能會找的更快一些。”
細節?封皓瀾思緒翻湧,不自覺回憶起女人肚子臃腫的觸感,表情一瞬間變得複雜:“她......可能是個孕婦。”
程森瞳孔地震,蒼白的嘴脣顫了又顫,就差把“畜生”二字寫在臉上了。
不過他到底沒這個膽量,深吸一口氣後定定道:“屬下再去找。”
封皓瀾自己亦覺得匪夷所思,他居然會對一個身份來路不明,只一晚露水情緣的女人......動情。
那一晚,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聲不斷糾纏縈繞於他耳畔之間,扯得他胸口陣陣鈍痛。
沈笑近來有些嗜睡,洗個了澡靠在臥室小沙發上篩選着委託人們的資料,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“夫人,您在嗎?”外面有人輕聲敲門。
沈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,以爲是月姨叫自己下樓喫飯,光腳踩在地上走過去開門。
程森抬起手剛要再敲門,房門突然打開,他硬生生停住了動作。
“月姨,我今晚沒胃口......”沈笑話說了一半,突然像是被毒啞了一樣硬生生的剎住。
她記得他,三年前她與封皓瀾結婚時,正是面前這個男人代封皓瀾來接的親。
……
沈笑鬆了口氣:“第二,我要封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”
此言一出,驚的一旁的程森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封皓瀾,只見男人俊臉陰沉,周身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戾氣。
“沈笑,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?”封皓瀾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,這女人還真是貪得無厭!
沈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:“怎麼,我爸媽活生生的兩條性命,還不值你們封氏區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嗎?”
封皓瀾臉色一僵,眉頭蹙的更緊。
“封皓瀾,你別忘了,我爸媽當年是怎麼死的。”因爲她眼尾微微下垂的緣故,做甚麼表情看起來都像是在笑,可此時她緊咬住下脣,眉聳了下來,眉峯緊緊皺着,水霧氤氳的眸底透着執拗與不甘的鋒芒。
封皓瀾心裏忽然像是被針輕輕紮了一下,可旋即,那微末的痛楚便消失殆盡。
封沈兩家是世交,淵源追溯到他們爺爺那輩,二位老爺子曾是有過命交情的戰友。二十年前,封家要將事業開拓到國外,首先將目光放在了地產行業上,沈笑的母親是建築設計行業的翹楚設計師,在沈笑父親的勸說下跟着封皓瀾父母來到國外幫忙。
可抵達國外的第一天,封皓瀾的母親嬌貴,因爲忍受不了酒店房間沒有窗戶,執意與沈笑父母換了房間。當天夜裏,封家仇人錯把沈笑父母當成了封皓瀾的父母,以極爲殘忍的手段剖了二人腹腔將二人S害。
當時沈笑,才只有三歲。
“你想要股份可以。”
封皓瀾的眸光暗了下來,臉上波瀾不驚,喜怒難辨:“等六個月以後。”
沈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自嘲的笑了笑。
他們的婚姻,原來不過一場交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