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肉蛋堡攤子被查封了。
盤點這月利潤那天,我資助的貧困生李招娣剛從我手裏結走了一萬塊分紅。
她把錢揣進口袋,抬眼看了我一下,嘴脣動了動,低着頭走了。
下午,市監局的罰單和沒收通知就送到了我手上。
白紙黑字寫着舉報理由:無照佔道經營,缺乏食品衛生許可。
舉報人那欄,工工整整簽着她的名字。
當月掙的五萬塊錢全交了罰款,連謀生的推車都被拉走了。
我不怪她,大學生,懂法律,守規矩。
但我就想問問她:當初你交不起學費,我半夜躲着城管賣肉蛋堡供你上大學的時候,你咋不舉報我無照經營?
......
我盯着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,渾身發抖。
下午三點,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校門口。
李招娣從副駕駛下來。
她穿着最新款的白色羽絨服,手裏拎着精緻小皮包。
一個高瘦的男生走過來,自然地攬住她的腰。
……
回到城中村那個陰暗潮溼的老破小出租屋,我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,房東的催租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陳姐,這都逾期三天了,房租到底甚麼時候交,再不交明天我可就換鎖了。”
“劉哥,寬限我兩天,我攤子出了點事......”
“寬限不了,你們這些擺攤的今天有明天沒的,我這房子還要租給別人呢,明天中午前看不見錢,你直接收拾東西滾蛋。”
電話被粗暴的掛斷。
我坐在掉皮的沙發上。
五萬塊罰款交空了我所有的積蓄。
我連下個月的生活費都沒有了。
我去街角的網吧,想在同城網上找個臨時工餬口。
剛打開網頁,頁面彈出了大學城論壇的熱門帖子。
標題赫然寫着:大義滅親:我如何舉報了賣毒漢堡的黑心親戚。
發帖人:招娣不認命。
我點開帖子。
李招娣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貧寒學子,爲了維護校園食品安全,忍痛舉報了利慾薰心、使用劣質殭屍肉和地溝油的遠房親戚。
她甚至在帖子裏控訴我曾經試圖逼她退學去打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