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午夜十二點的高速路幾乎沒有人。
我的大貨車在雨幕裏濺起半米高的水花,卻突然撞進一團扎眼的紅。
前方五十米處,護欄上竟掛着個紙紮人!
那東西穿一身絳紅旗袍。
下襬繡着纏枝蓮,墨黑的長髮垂到腰際,腳上是雙繡金的繡花鞋,鞋尖微微翹起。
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臉,慘白的紙面上只剪了口鼻,唯獨空着雙眼的位置,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對着我的車。
“臥槽!” 我本來有些困得,現在被嚇得猛踩剎車。
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,身旁的兄弟阿凱被驚醒,揉着眼睛罵罵咧咧:“你瘋了?這可是高速啊。”
我指着那團紅影,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“你看......護欄上掛着個紙人,穿旗袍的,沒點眼睛!誰這麼缺德在高速上搞惡作劇?”
阿凱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,眉頭越皺越緊,最後乾脆把車窗降下來。
他看了足足半分鐘,轉頭一臉疑惑地看着我:“你是不是開累出現幻覺了?哪有甚麼紙人?前面只有護欄和雨啊。”
我心裏咯噔 一下,再往前看,那抹紅色竟真的消失了。
像是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覺。
……
2
老楊搓着手,臉上帶着幾分不自然的殷勤。
“小龍,幫忙唄,有批貨要送到鄰市郊區,就一趟,給你一萬二,今天下午就得走。”
我愣了愣,平時幫他拉貨最多也就兩千,這次報酬翻了六倍,未免太反常。
“啥貨啊?這麼高報酬?” 我追問了一句。
老楊眼神閃了閃,避開我的目光含糊道:“就是些普通的工藝品,易碎,所以麻煩點。你放心,手續都齊全,就是對方催得急,我這邊司機都有事,只能找你了。”
一萬二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,加上又是認識多年的朋友,我猶豫了幾秒就答應了。
“行,我去取車,你在哪裝貨?”
“不用你跑,他們會把貨送到你家樓下。等下裝貨的師傅要是說甚麼,你別多問,照做就行。”
這話讓我心裏又泛起一絲嘀咕,但也沒再多想。
半小時後一輛白色麪包車停在我家樓下,下來兩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,臉上沒甚麼表情。
而且都用黑色的防水布把貨裹得嚴嚴實實,連個邊角都不露。
我靠在大貨車旁邊抽菸,想看看裏面到底是甚麼,可那防水布裹得太緊,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“師傅,貨裝好了。等下開車,你只管往前看,無論聽到甚麼、想到甚麼,都別回頭。晚上要是有人喊你的名字,也千萬別應聲。”
我手裏的煙差點掉在地上,這奇怪的要求讓我瞬間想起了那天高速上的紙人,後背一陣發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