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嫁給繼父後,爲了討好那一家子,拿我當了投名狀。
恢復高考那年,繼妹被查出沒有考試資格。
親媽半夜把我綁在椅子上,拿縫衣針在我右手背刺出一顆跟繼妹一樣的黑痣。
“監考的不認識人,你替她考,考完這事就算爛在肚子裏。”
我沒敢藏拙,考了全省第三。
但通知書寄到家時,我剛想伸手去搶,擀麪杖就砸在了後腦勺上。
“你個賠錢貨,大學也敢想?你生下來就是給你妹妹鋪路的!”
繼妹的男朋友把我拖出門,一腳踹進臘月的雪堆裏。
“老實滾回鄉下餵豬,等我和秀蘭在城裏端了鐵飯碗,賞你口剩飯喫。”
十二年過去了,說好賞我飯喫的人,再也沒回來過。
直到今天,祕書拿着一份人事檔案和分房申請,遞到我辦公桌前。
“局長,省大附中的陳秀蘭老師在外頭等了兩個小時了,說是想託關係把她那個下崗的老公塞進咱們局,還想要一套家屬院的指標。您看要不要見?”
我端起茶杯,摸了摸後腦勺那道深可及骨的舊疤。
當年我拖着半條命熬了過來,自學重考拿下省狀元,一路爬到了今天這個位子。
就是不知道,一會兒爲了分房名額要給我磕頭的陳秀蘭,能不能認出我這個老熟人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八點。
我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看報紙。
門鈴響了。
我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着三個人。
陳秀蘭,王大志,還有我親媽趙桂芳。
趙桂芳老了不少,頭髮花白,但眼神依舊精明刻薄。
她穿着嶄新的衣服,手裏提着拖把和抹布。
陳秀蘭滿臉笑容。
“局長,我媽給您送來了。您隨便使喚。”
我讓開身子。
“進來。”
趙桂芳進門,四處打量我的房子。
“哎喲,這房子真大真氣派。局長就是不一樣。”
她沒認出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