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從爸媽接漸凍症弟弟回家那天起,天性活潑的我就成了全家人的眼中釘。
爸爸嫌我整天蹦蹦跳跳沒個正形,媽媽覺得我太吵鬧會影響弟弟休息。
奶奶更是將我的舞蹈考級證書撕得粉碎:
“你除了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,你還會幹啥?”
我崩潰大哭,卻不小心撞碎了弟弟的營養液。
媽媽一把將我推開,抓緊漏光的營養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:
“安安是個只能坐輪椅的可憐孩子,你如果有他一半安靜,我也不至於被你吵得神經衰弱!”
“既然你停不下來,我就送你去靜心矯正中心好好治治!”
我被迫休學,被送進了那個號稱能治癒一切多動症的封閉機構。
兩年後,爸媽帶着病情惡化的弟弟來接我出院。
他們不耐煩地喊我過去推輪椅,我卻坐在角落裏毫無反應。
護工走過來,啪地按在了強上的點燈開關上:
“張先生,04號學員現在只有聽到開關聲,纔會開機有反應。”
......
……
2
爸爸沒說話,把電擊棍揣進了外套口袋。
安安在輪椅裏又轉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這次他沒笑。
他的眼睛從上到下把我掃了一遍,最後停在我的腿上。
他的目光在那裏停留了很久。
車子發動,駛離了那個我待了七百三十天的地方。
我坐在後排最角落的位置,身體縮成一團,脊背挺得筆直。
全家人都在說話。
奶奶在罵矯正中心收費太貴。
媽媽在打電話問安安的主治醫生下次複查時間。
爸爸在開車。
安安在哼歌。
沒有人跟我說話。
也沒有人注意到,我的右手大拇指甲蓋是空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