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"小姐!"小翠突然扯我衣袖,"表小姐往這邊來了!"
銅鏡裏映出我慘白的臉,金絲牡丹的蓋頭還攥在手裏。
我想起前世最後那個雪夜,趙天磊的正妻帶着家丁衝進我的院子,把高燒的寶兒從被窩裏拖出來。
"外室生的賤種,也配叫趙家血脈?"
那女人塗着蔻丹的指甲掐進寶兒胳膊,"送去莊子上,別髒了將軍府的地!"
我撲上去咬住她手腕,卻被侍衛踹中心口。
血沫嗆進喉嚨時,恍惚聽見有人說沈硯書來了。
那個被我始亂終棄的窮書生,如今已是內閣最年輕的大學士。
"月娘?"陸明軒突然握住我手腕,驚得我打翻藥瓶。
褐色的藥汁潑在喜服上,暈開一朵猙獰的花。
第一章
"噹啷"一聲,青瓷藥瓶砸在腳踏上。陸明軒醉醺醺地扯我腰帶:"娘子躲甚麼?春宵一刻......"
我抓起合巹酒潑在他臉上:"醒醒酒罷!"
門外傳來小翠的驚叫,雕花門"砰"地被撞開。沈硯書提着燈籠立在風雪裏,青色布衣落滿雪粒子,像棵凍僵的翠竹。
……
2
"是不是真的,滴血驗親便知。"我轉身直面劍鋒,"倒是侯爺,賬本此刻該送到大理寺了吧?"
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,陸明軒臉色驟變。他劍鋒一轉就要刺向沈硯書,卻被寧王用龍頭杖架住:"侯爺三思,你此刻S的可是皇子龍孫!"
趁他們僵持,我拽着沈硯書就跑。穿過垂花門時,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:"你怎知我......"
"小心!"
破空聲自背後襲來,沈硯書猛地將我撲倒。陸明軒的佩劍擦着他肩膀劃過,鮮血瞬間染紅半幅衣袖。
"硯書!"我撕開裙襬給他包紮,眼淚砸在他傷口上,"你傻不傻......"
他冰涼的手突然撫上我臉頰:"別哭,你既選了我,我總要把你送出這虎穴。"
我怔怔望着他清亮的眸子,前世臨死前那聲撕心裂肺的"月娘"又在耳邊炸響。那時他已是內閣首輔,卻抱着我凍僵的屍體在雪地裏走了一夜。
"抓住他們!"陸明軒的怒吼驚醒了我。
沈硯書突然把我推進假山縫隙:"沿着狗洞出去,西市第三棵槐樹下有輛驢車......"
"我不走!"我死死攥住他衣角,"要走一起走!"
他輕笑一聲,突然低頭吻住我。這個吻帶着血腥氣,混着冰涼的雪花,凍得我舌尖發麻。
"月娘,接住!"他往我手心塞了塊硬物,轉身衝向追兵。我攤開手掌,是半塊殘缺的玉佩——正是前世他金榜題名時,被我摔碎的那塊定親信物。
"沈硯書!"我扒着假山哭喊,"你敢死試試!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