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笙晚十年來參加了上百場大提琴演出,是京市同行裏出了名的拼命三娘。
最窘迫的時候,她給人當過替補、做過槍手替別人寫曲譜,商場開業、酒店大堂、學校匯演,能接的她都接。
掙的錢卻全都一筆一筆匯進醫院賬戶,補齊了季明軒的醫藥費,還供着他讀完三年警校,成了京市最優秀的冷麪警官。
終於等到最後一場大提琴比賽結束,葉笙晚拿着勳章,立刻飛奔去找正在值班的季明軒。
只因他曾摸着她的頭說:
“等我們笙晚拿到了99枚獎牌,能給哥哥一個娶你的機會麼?”
十年的愛情長跑,眼見着就要苦盡甘來。
她一路上都在期待着,當她說出可以時,季明軒那樣不苟言笑的人會是甚麼表情。
到了派出所門口,卻見圍滿了人。
葉笙晚剛走進,就聽見議論聲:
“這是江南溪第十次鬧事了吧?季隊出了名的鐵面無私,居然對她一次又一次留情。我猜這次還是口頭教育,然後放人。”
“可不是?上次江南溪砸了人家店,季隊不僅沒抓她,還自掏腰包幫人家修。上週她又傷了人,季隊親自去給對方賠禮道歉,還主動給她擔保。”
“我去,季隊不會是跟她好上了吧!?”
“可季隊不是有未婚妻嗎?聽說他重病那會兒,就是他未婚妻不離不棄照顧他……”
葉笙晚站在原地,只覺得懷裏的獎牌冷得像一塊冰。
……
團長有些意外:
“你想好了嗎,上次你不是說要留在國內結婚了?你老公能同意麼,這可是異國兩地分居。”
葉笙晚攥緊了手機,語氣很冷靜:
“不會了,這是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能決定的。”
那邊頓了頓,到底沒再多問,只定下半個月後出發。
掛斷電話,葉笙晚打車回了柳巷的老房子。
房子很破,冬天漏風,夏天漏雨。
可她就是捨不得這裏,也捨不得動這裏的任何一樣東西。
桌子上、櫃子上、牆上,都掛滿了他們一張張合照。
那些曾經她最美好的回憶,如今卻讓她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葉笙晚垂下眼,去了房間,打開櫃子。
九十八枚獎牌整整齊齊碼在那裏,每一枚都擦得鋥亮。
她摸了摸口袋,把第九十九枚放進去。
這些年,她真的太累了。
沒有天賦異稟,每一枚獎牌都是她拿命熬出來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