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普利策國際報道獎的提名名單公佈那天,江南意是在病牀上看見的。
她躺在軍區康復中心,雙腿纏着厚重紗布,腰椎釘着鋼板,雙手佈滿灼傷疤痕。
窗外陽光很好,可她連坐起來都要靠人攙扶。
三個月前,她還是那個踏過戰區、闖過疫區、拿遍國際大獎的傳奇記者江南意。
三個月後,她成了一個連走路都要依賴柺杖的廢人。
所有人都在惋惜,說她是爲了救人被炸傷,是英雄。
只有江南意自己心裏清楚,那三次九死一生的任務,每一次都透着詭異。
定位器莫名作響、臥底身份突然暴露、Z彈精準朝她落點偏移......
她不願懷疑陸則衍。
那個她愛了十年、信任了十年,親手把她派上戰場的男人。
直到一條匿名短信發來:
“三次意外,全是你的好妹妹江向晚做的。陸則衍,從頭到尾都知道。”
江南意撐着劇痛的身體,第一次不顧醫囑,硬是拄着柺杖出了醫院。
她要去問他,要一個真相。
……
2
回到房間的時候,江南意才發現剛纔手機開了錄音。
陸則衍和助理的那一段話一字不差,全都被錄了進去。
江南意擦乾臉上最後一滴淚痕,指尖沒有半分猶豫,起身將錄音、任務報告、歷次受傷記錄連同所有能證明自己清白與真相的材料,一併打包,發給了監察組,也發給了普利策的評委組。
郵箱提交成功的那一刻,江南意坐在椅子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卻沒有半分解脫,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她終於不再守着那點可笑的年少情深,不再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。
不等她收拾翻湧的情緒,胸前的緊急任務鈴突然響起。
下一秒,陸則衍冷漠的聲音直接傳了過來:“立刻前往東區貧民窟,拍攝當地難民生存實況,一小時內到位。”
江南意撐着發燙的額頭,啞聲開口:“我身上的傷還沒好,能不能......”
“又想偷懶?” 陸則衍語氣驟然沉下,毫不留情地斥責,“醫院報告我看過,不過是些皮外傷,根本無大礙。你要是拒絕這次任務,明天就直接從戰地記者隊裏撤出,永遠別再碰鏡頭!”
話音落下,都沒有她辯駁的機會,信號瞬間被掐斷,只留一片冰冷的忙音。
江南意低低自嘲一笑。
他所謂的檢查報告,從來都是被江向晚動過手腳的。
她腰椎震裂、雙腿灼傷,到了報告上就成了輕微擦傷;
她肋骨斷裂、險些喪命,也能被改成不慎磕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