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定南疆凱旋那日,攝政王蕭承燁十里紅妝迎娶他的表妹。
百姓擠在街道兩旁,都想看我這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女將軍如何落淚。
畢竟我曾爲他擋下七支毒箭,毀了半張臉。
我坐在高頭大馬上,將那道賜婚聖旨和鳳冠一併扔進火盆。
大火燃起,我抽出長劍斬斷紅綢,笑得肆意。
“臣祝王爺與側妃百年好合,也請王爺喝了臣與北涼國君的喜酒再走。”
蕭承燁的臉色,比他喜袍上的紅還要刺目。
......
“沈昭寧,你瘋了?”
蕭承燁一把扯住我的馬繮,整條長街的鑼鼓聲都停了。
他喜袍加身,腰佩玉帶,俊美得叫滿街的姑娘紅了臉。
我低頭看他,忽然覺得好笑。
三年前他也是這副模樣,騎着高頭大馬,親手將一柄銀槍遞到我手中。
“本王的槍,交給你了。”
那時候他笑得多好看。
……
三年前的事,要從我十六歲說起。
沈家世代鎮守西北,我爹是徵西大將軍沈硯,我娘是他麾下唯一的女副將。
我出生那年,爹孃還在打仗。
我娘陣痛發作,是咬着一塊皮子將我生下來的。
所以我天生就不是甚麼金貴人。
會騎馬,會舞槍,十二歲就能拉滿三石弓。
我爹常說我投錯了胎,該是個兒子。
我娘抽他後腦勺:“怎麼,做女兒委屈你閨女了?”
十四歲那年,南疆叛亂,爹孃奉旨平叛。
走之前我娘給我梳了個好看的髮髻,這是她難得溫柔的時候。
“等娘回來教你扎那種京城姑娘時興的髮式。”
她沒回來。
兩萬精兵埋在瘴氣瀰漫的密林裏,連屍骨都運不出來。
朝廷追封了爵位,賞了金銀,然後把沈家軍的兵權收得乾乾淨淨。
我在靈堂前跪了三天,眼淚都流乾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