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軍侯世子蘇長寂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憋屈過。
新婚夜,龍鳳喜燭吹滅,他新夫人帶來的妹妹就這麼從牀底鑽到了牀上,硬生生的擠在了兩人之間,讓他的胸膛迫不及防的貼上了一片柔軟,鼻尖充斥着的是一股淺淡的桃花香。
小姑娘聲音嬌嬌軟軟的,一邊抱着他夫人的腰,還一邊衝着他發泄:“壞人,你讓開,不許欺負阿霧的姐姐。”
屋裏一片漆黑,只有皎皎月光,透着窗紙灑下斑駁的光影,卻足以照亮習武之人的眼睛。
蘇長寂還是在一片晦暗裏,看清了那小姑娘的模樣,她已經有十五六歲了,那雙眼睛卻只有不諳世事的懵懂,神色看起來像是五六歲的稚童,卻偏又生了一張過分美豔的桃花面。
大概是出於激動,小姑娘蹭開了身上的兩顆盤扣,衣衫散亂些許,露出了胸口大片肌膚,瑩白如玉,半遮半掩,好像無聲的邀請他的目光深入探尋。
可她卻渾然未覺,還癟了癟嘴,繼續絮絮叨叨的衝着他夫人哄道:“姐姐別怕,有阿霧在,阿霧不會讓壞人欺負你的。”
“阿霧,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林疏雨聲音也染了詫異,掩在陰影裏的表情有些皸裂。
一個月前,林家遭了難,全家流放。
她是藉着和蘇家的婚約,才從雲杭來到盛京。
至於林見霧,則是雲杭出了名的傻女,是祖母念她可憐,特地寫信求了蘇老太太,一起免了她的流放之苦,讓她隨自己嫁到侯府。
林疏雨從來都沒有把林見霧放在心上,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想好了,林見霧只是她在侯府塑造自己溫柔長姐形象的工具。
一個智商只有五六歲的傻子,還不是她想怎麼用就怎麼用?
可她卻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傻子竟然破壞了她的洞房夜。
林見霧似是感覺不到林疏雨的惱怒,她身體還往林疏雨懷裏縮了縮,聲音柔弱卻又堅定:“阿霧就只有姐姐了,姐姐放心,阿霧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姐姐的。”
……
蘇長寂確實心情不愉。
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,明明還不是桃花盛開的時候,他的院裏也未種桃樹,卻總有淡淡的桃花香縈繞在鼻尖。
那味道無孔不入,侵擾的他難以入眠。
他只好如以往一樣,提了劍去了後花園。
春風從鼻尖拂過,那股擾人的桃花香非但沒有消失,反而越來越濃了,空氣裏好像還瀰漫着少女低低的哭泣。
真是瘋了,不過是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子,又是他夫人的妹妹,怎就能這麼擾人心神?
一劍煩躁的刺出,劃過花叢,劍光映照下,他似是看到了一團蜷縮在一起的瘦小身影。
“誰在那裏?”蘇長寂的聲音嚴肅幾分,激得那身影打了個哆嗦,抽泣聲更響了幾分,也愈發的清晰。
一個名字已經在心底浮現,長劍挑開交纏的花枝,下一刻,那受了驚的黑影搖晃一下,竟直接朝着他劍鋒撲了過來。
即便蘇長寂反應極快的去躲,劍鋒還是擦破了少女纖細嬌弱的脖子,鮮紅的血滲出來,她跌坐在地上,那雙眼睛裏噙着淚,像只受驚的兔子。
“你做甚麼?知不知道方纔多麼危險?若非我收劍及時,你…”
“壞人,你好討厭,就知道兇阿霧。
嗚嗚嗚,阿霧好疼,阿霧…阿霧要兄長,要父親,要姐姐。”
呵斥的話都沒有說完,反倒是蜷縮在地上的小姑娘先哭出了聲。
她哭得一抽一抽的,長髮不知怎麼散開了,柔順如瀑,披在身後,也許髮絲垂在臉側,遮了大半張臉,反倒是顯得露出來的五官愈發明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