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......”
好疼。
桑秋咳嗽一聲,只覺得喉嚨一陣腥甜的鐵鏽味。
倏然間,一陣吵嚷傳來——
“小賤人居然敢上吊?在我們老桑家白喫白喝白住這麼多年,就算是條狗,早都該養熟了,她就是天生的白眼狼!這次冥婚早都談好價了,只要人送過去就是幾百塊,反正老趙家也是個死人,她死了也倒是般配。你們趕緊把人弄走就行。”
冥婚?死人?
桑秋終於察覺到哪兒不對勁,她使勁兒抬起昏昏沉沉的眼皮,打量了下四周。
怔住,隨後驚喜萬分。
逼仄的柴房裏,只有最上面一個小小的天窗,她就被扔到草垛上,像一條沒人要的狗。
這裏雖破落,但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“家”。
人生的前二十年,她都在這裏度過。
她所有的不幸也都從是從這裏開始的......
“嗚嗚,嗚。”
忽然,右手被人攥住,她朝上望去,入目是一個扎着一條烏黑的馬尾辮兒,大眼睛清澈無比,又飽含擔心的少女。
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……
“你還有臉說?你嫁進來一連生了兩個丫頭蛋子,白喫白喝,現在讓你幫襯下夫家,就這麼不情願?早就該讓老大休了你,光喫不下蛋的母雞!”
許佩珍面色一白,不敢說話,身子卻依舊護着桑秋。
她頂着壓力,交了鉅額罰款,只爲給丈夫生個兒子,結果還是個女孩。
因爲這,她沒少被人戳脊梁骨,更天天被婆婆指着鼻子埋怨。
桑秋眼神冷冷的。
右手悄悄往後,抓住一根棍子。
她記得很清楚。
前世奶奶逼她嫁給一個死人,就是爲了給二叔叔還賭債。
明明是他犯下的錯,憑甚麼要她來承擔?
蒼天有眼讓她重活,決不允許任何人再欺負她們娘仨。
李秀芬被她這氣勢駭了一跳。
嘴上愈發恨了:“狼崽子,你還敢去摸棍子,好呀,反了天了喲!”
她一邊說一邊揮舞起柺杖,作勢要往許佩珍身上打。
“娘,別打了。我,我來想辦法。”
門外傳來一道憨厚的漢子聲。
……
“你在家待着。”
桑國江一臉不贊同,女孩子家家,沒必要跟着拋頭露面。
他身爲一家之主,習慣了說一不二,拒絕了桑秋,就吧唧着旱菸,去屋後了。
“小秋天,你爹會想到辦法的,娘也不會同意讓你嫁給一個死人。”
“嗯,娘帶着妹妹進屋休息吧。我出去洗洗身子。”
桑秋重重點頭,卻想着明天她一定要去鎮上。
不能讓爹去借高利貸。
不然他們整個家就都完了。
“那你早點回來。”
許佩珍看了一眼將黑的天色,本不願意讓女兒這時候出門。
但她知道女兒一向愛乾淨,若不洗洗,怕晚上都睡不好覺。
桑秋剛在地上躺了半天,加上“死裏逃生”,一身的黏膩。
和許佩珍道別後,就沿着小道往村東面的河邊走。
路上,她一臉心事重重。
等脫了衣裳,剛下河,才覺察出不對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