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阿籬給裴延做了十年的童養媳,終於熬到裴延主動提及兩人婚期。
但條件是讓阿籬先在五天後代替許月瑤,嫁給癱瘓且昏迷了三個月的小將軍沖喜。
“許月瑤自小乖順聽話,這一輩子不能毀在這樣一樁親事上,所以要製造一出‘錯嫁’風波。”
“月瑤膽子小,受不得這樣的驚嚇,也喫不得這樣的苦,但你不一樣,”裴延的語氣淡淡,眼角眉梢滿是上位者的威嚴,“你自小喫慣了苦頭,還有一身蠻力,應付那一家子莽夫想必不成問題。”
他和從前一樣,從未給她說話的機會:“阿籬,你只需要在將軍府忍耐三天,沖喜結束,我一定親自去接你回來。”
“等你回來那天,就是你我大婚的日子。”
阿籬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下。
整整十年的時間,她幻想過無數次的親事,竟然被裴延當做籌碼做交易。
可是從前的裴延,明明不是這樣的啊!
十年前的裴延,會心疼被養父母打罵的她、會偷偷給她送饅頭送藥、會在冬日的深夜裏揹着父母給她送厚被子;
八年前的裴延,會在讀書之餘見她爲了生計奔波勞累而自責、會在半夜她休息後偷偷起來將家務全做了爲她減輕負擔;
五年前的裴延,在她義無反顧陪着他背井離鄉踏上進京趕考之路時,滿眼鄭重且深情地發誓,此生絕不負她;
三年前的裴延,在滿京城的人都在嘲笑她粗鄙低賤,配不上裴延的時候,向所有人宣告,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......
直到一年前,裴延的表妹許月瑤借住裴府後,一切都變了。
……
2
阿籬如遭雷擊地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,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一樣。
她下意識想爲自己辯解:“裴延,你看清楚點,我纔是受傷......”
“這面是我失手打翻的。”
許月瑤的臉上瞬間掛滿了眼淚,語氣中帶着委曲求全:“表哥,此事都怪我。阿籬姐好心幫我解決婚事,就算多說兩句難聽話,我也該受着的,可她方纔話裏話外都在誤會我們兩個,言語上實在不堪入耳,我一時情急才......”
說着,許月瑤作勢要下跪行禮:“阿籬姐,都是我的錯,你不要生氣......”
可還沒等她彎下膝蓋,就被裴延穩穩拖住了,“此事錯不在你,道歉這件事情,自然也輪不到你來做。”
轉頭看向阿籬時,裴延的語氣驟然冰冷:“該道歉的,是你。”
“阿籬,讓你替瑤瑤走一趟將軍府是我的主意,和瑤瑤沒有任何關係,你怎麼敢拿此事來爲難她?”
阿籬咬了咬下脣,硬生生將眼淚忍住:“裴延,你就那麼相信她?信到看不見我的傷?信到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急着蓋棺定論?”
裴延面色發沉:“瑤瑤品行高潔,從來乖巧聽話。而你一向野性難馴,這麼多年來一點長進都沒有,說話辦事從來沒有規矩,絲毫沒有顧及會不會連累到旁人,京城貴女該有的氣度你何曾有過一星半點?”
“我不相信她,難道要信你嗎?”
阿籬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下。
這一刻,她忽然甚麼都看清楚了。
看清楚裴延根本看不起她學不會做貴女、還一身散漫的樣子;看清楚裴延對那段她珍而重之的過往萬分厭惡;也看清楚裴延心裏早已沒有了她的位置,所以根本不想和她成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