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被拐賣到這個封閉小山村的第三年,我生下了一個死胎。
買我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往我身上踹了兩腳,轉身去隔壁村喝酒打牌。
婆婆往我嘴裏塞了一把發黴的紅糖,惡狠狠地警告我:
“要是再生不出帶把的,就把你賣給村頭的王瞎子!”
我沒有像前幾年那樣哭鬧反抗,而是木然地嚥下紅糖,低眉順眼地說:“媽,我想通了,以後肯定好好跟大強過日子。”
從那天起,我成了全村最勤快的媳婦。
沒人知道,每天夜裏他們在熟睡時,
我都在昏暗的煤油燈下,死死揹着從村支書辦公室偷翻來的《申論》和《行測》。
......
“喫!喫完麻溜爬起來幹活!”
婆婆摳出一把發黴的紅糖,硬塞進我嘴裏,惡狠狠地警告我:
“要是再生不出帶把的,就把你賣給村頭的王瞎子!”
黴味直衝腦門,我沒吐,更沒有像前兩年那樣撒潑打滾。
我木然地嚥下紅糖,摳着牀板,低眉順眼地說:“媽,我想通了,以後肯定好好跟大強過日子。”
……
2
昨天大強去鎮上買化肥,我讓他順手給我帶兩支黑筆。
我說豬圈裏的母豬快下崽了,我得在牆上畫道道記日子,他罵了句破事多,但筆還是扔給了我。
年底村支書要退,縣裏要派人實地考覈,公開選拔,那是我唯一的機會!
我不僅要走出去,我還要這羣畜生連根拔起!
回到家,大強的呼嚕聲震天。
我輕手輕腳地走到豬圈旁邊的小棚子,扒開牆角的乾草堆,裏面藏着一個破塑料袋。
袋子裏包着那兩本發黃的書。
我點上煤油燈,把火苗調到最小,微弱的黃光打在書頁上。
白天干活太累,手抖得握不住筆,我用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,在草紙上列算式。
困急了,我就抓起一把旁邊豬槽裏的幹苞米粒塞嘴裏,硬嚼。
硌得牙牀生疼,但能清醒。
紙上的字跡漸漸清晰,天快亮了。
我吹滅煤油燈,把書重新包好,埋進乾草堆最深處。
拍拍身上的土,我拿起扁擔,推開了院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