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結婚三週年紀念日,我坐在醫院洗手間的馬桶上,往滿是淤青的肚皮紮下了第一百針試管促排卵針。
而那個發語音說在外地競標,日夜兼程趕不回來陪我的丈夫。
此刻正抱着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滿眼柔情地坐在隔壁頂級VIP產房裏。
他小心翼翼地親吻着病牀上那女人的額頭。
連那個聲稱有嚴重高血壓、見不得半點吵鬧的婆婆,都湊上前歡天喜地地逗弄着嬰兒。
旁邊還圍着他圈子裏的那羣好兄弟,大聲起鬨。
“硯哥保密工作做得好啊,內有賢妻外有美妾,人生贏家!”
病牀上的女人虛弱地笑彎了眼。
“還要謝謝祈安姐生不出孩子,我纔有這個機會。”
......
護士推着換藥車經過,見我站在虛掩的門外,詫異地問了句。
“家屬嗎?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?”
周時硯猛地轉頭,視線越過人羣,與我撞個正着。
昨天還在我朋友圈點贊“結婚三週年快樂”的那羣兄弟,此刻默契地別開了視線,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,後退的後退。
……
2
我在車庫的冷風裏坐了一夜。
天亮推開家門,周時硯的助理正往編織袋裏裝我託人代購的母嬰用品。
周時硯站在落地窗前,連句解釋都沒有,倒像施捨。
“促排針停了吧,別打成囊腫。茉茉生的是男孩,以後直接認在咱們名下。你不用受十月懷胎的苦,有了現成的繼承人,這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輕飄飄幾句話,抹平了我一百多根針管扎出來的血肉模糊。
我忍着胃裏翻湧的酸水,灌下一杯冰水。
“想要我認那個孩子,可以。”
“下週參展的水波紋系列,署名權改成我個人獨家。另外,你手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下午轉給我,作爲這齣戲的封口費。”
周時硯愣住了,臉色瞬間陰沉。
“公司馬上C輪融資,你現在分拆核心版權,是想逼死我?”
“茉茉虛弱得連牀都下不了,只想求個安穩。你甚麼都有了,爲甚麼這麼市儈?當年那個單純善良的你去哪了?”
市儈?
四年前他剛創業,連測繪費都出不起。
是我頂着零下十度的寒風,掛在爛尾樓腳手架上一寸寸幫他量出的起家數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