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贊江宸與沈妤蘭是天作之合。
他是古籍修復師，親手修復歷史；她是歷史教授，執筆講述歷史。
可沒人知道，硫酸潑向他時她選擇相信別人，學術污名潑向他時她沉默不語。
直到她親手在植皮同意書上簽字，他才終於看清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。
“只是皮膚而已，還會長出來的。”沈妤蘭語氣有些不耐，“阿宸，霄霄因爲這事都快抑鬱了，他那麼愛面子的一個小男生。你就當舉手之勞，行嗎？”
這一次，江宸沒有再傻傻地繼續等待，沒有再想起多年前陪伴他度過黑暗的女人。
他收好離婚協議書，默默換了裝，登上了飛往其他城市的飛機。
1
江宸是全球最年輕的古籍修復師與化學系教授。
項目評審會上，他拒絕了自己的妻子沈妤蘭的學生盧霄加入核心團隊。
當晚，沈妤蘭開車帶他上了盤山公路。她站在一邊，任由車子朝着懸崖邊緣慢慢滑去，沒有手剎，沒有阻擋。
“阿宸，霄霄必須進項目組。你是組長，你點頭，我現在就讓車子停下來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抄襲，我不可能同意！”江宸被捆在車裏，聲音發顫，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車距離懸崖只剩十米。
“那又怎樣？”沈妤蘭在車外，看着車內的江宸還在掙扎，微微蹙眉，似有些不悅，對着手機繼續道：“他還年輕，需要機會。你是前輩，該有容人之量。”
五米。
“他不是需要機會，他是想偷！”江宸紅了眼，“沈妤蘭，那些成果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琢磨出來的，你明明知道！”
三米。
“有證據嗎？”沈妤蘭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和如常，“阿宸，你對霄霄有成見。他只是崇拜你，想向你學習。”
一米。
車輪已經碾到崖邊碎石，小石子滾落深淵，聽不見迴響。
江宸渾身發抖，眼淚湧了上來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在這座山上，沈妤蘭向他求婚。那時她還是個籍籍無名的講師，他是她的學生。她說他的雙手能修復千年文明，而她想修復他父母早逝後破碎的心。
她說：“阿宸，歷史會記得你的名字，而我會用一生記住你的每一寸模樣。”
……
2
盧霄進組那天下午，實驗室裏只剩他們兩人。江宸正在調配新一輪的古籍修復試劑，盧霄突然湊過來。
“江老師，這個硫酸的濃度是不是太高了？古籍紙張受不了吧？”
“這需要初步處理。”江宸側身擋住配方表，“你去整理昨天掃描的影像資料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盧霄伸手去拿燒杯，動作卻猛地一歪，伸向硫酸。
濃硫酸潑灑而出。
江宸本能地向後躲閃，手臂卻傳來灼熱的劇痛。他悶哼一聲，撞倒了身後的試劑架，玻璃碎裂聲響成一片。
盧霄尖叫起來：“江老師你爲甚麼推我！啊！我的臉！”
江宸捂着灼傷的手臂抬頭，看見盧霄臉上只有幾點微小的濺痕，卻哭得像是毀了容。而他自己的左臂，從手腕到手肘，皮膚已經紅腫起泡。
聽到動靜沈妤蘭立馬衝進來，盧霄哭訴。
“沈老師，江老師怪我弄亂了他的配方，就拿硫酸潑我......我好害怕......”
“你胡說！”江宸趕緊做緊急處理，疼得冷汗直流，“是他自己碰倒的！”
沈妤蘭看了一眼江宸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燒傷，又看了看盧霄臉上幾乎看不見的紅點，眉頭緊鎖。
“江宸，霄霄還是個孩子，你跟他計較甚麼？”
“孩子？”江宸幾乎笑出聲，“他二十二歲了，沈妤蘭！你看看我的胳膊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