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留給我一座湖畔莊園,三百畝花田,七棟客房。
還有一間她親手替我搭的玻璃花房。
我學植物繪畫,便請資助多年的學長做經理。
他把莊園辦成婚禮勝地,年入八位數。
這些年,我只在花季回來畫畫。
直到學長訂婚,他未婚妻看中了我的花房。
我趕到時,工人正在往外搬外婆留下的蘭花。
她踩着花盆碎片,指揮人拆掉我的畫架。
“這裏要改成我們婚禮的香檳塔,你那些破爛,趕緊清走。”
我攔住工人,她便打開直播。
“大家評評理,哥哥養出來的白眼狼,連結婚都不肯讓個地方。”
學長拉着我的手嘆氣。
“你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裏畫畫。”
“租金以後不給了,逼自己一把,出去掙錢。”
隨後,他拿出提前準備的退租協議,說要跟我的寄生生活劃清界限。
……
北面的員工宿舍潮溼陰冷。
因爲緊挨着湖邊的蘆葦蕩,即便是大白天,牆角也總是洇着一層水汽。
我把畫架安置在僅有的一扇小窗前。
窗外的湖風吹進來,帶着一股腥甜的泥土味。
接下來的一週,整個莊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。
七棟客房全部清空,只爲了接待顧曼殊那邊飛來的幾十個親屬和合作夥伴。
我每天準時去員工食堂排隊打飯。
但食堂的大叔看到我,手裏的勺子總是抖得特別厲害。
“哎喲,江先生,實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胖大叔把一勺清湯寡水的白菜扣在我的餐盤裏。
“今天主廚房那邊要做澳龍和和牛,宋總吩咐了,好食材得緊着貴客用。”
“咱們員工這邊,就只能委屈您喫點素了。”
他嘴上說着委屈,眼神裏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坐在旁邊桌的幾個服務生甚至連音量都不屑於放低。
“天天甚麼活都不幹,還能在咱們莊園混喫混喝,也就是宋總心腸好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