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的未婚夫是鎮上小有名氣的讀書人。
我們從小一起玩到大,算是兩小無猜。
照理說,我及笄那年就該拜堂,可惜父母前後腳生病去世,喜事一拖再拖。
他說他不急,願意等我,又擔心我孤身一人容易喫虧,天天從鎮上趕過來,颳風下雨都不落。
可不知從哪天起,他開始挑刺。
嫌我太愛算小賬,爲幾個銅板跟街邊小販吵得臉紅脖子粗。
嫌我不繡花偏愛下廚,身上總帶着一股子油煙氣。
嫌我比不過隔兩條街的柳清婉,那姑娘成天花枝招展,珠光寶氣,說話都帶着香。
我見過柳清婉。
她眼淚汪汪,說家裏爹孃只疼弟弟,把她當草芥。
而顧景行卻伸手撫她的發頂。
“沒事,疏影性子最軟,你把自己弄得再狼狽些,在她跟前多掉幾滴淚,我幫着說兩句,她準心軟答應讓你住下。”
“到時候你住前院,離正房近,安全,我讓疏影搬到後院,她手腳勤快,餓了你叫她做飯......”
後頭的話我聽不下去,只覺得心口像被生生撕開。
……
2
我決定去縣城闖一闖。
隔壁大嬸那個在縣衙當差的侄子說,新上任的縣令辦事鐵面,案子不管大小一律按律走,絕不講人情。
也不因爲下面是平頭百姓,就對有背景的人手下留情。
我數了數包裏的銀子,縣城消費高,光租個住處就得不少,也不知夠不夠。
不過沒事。
我有力氣有手藝,慢慢攢總能行。
春光正好,風裏裹着新草和魚腥味。
剛進城門,就撞見大嬸的侄子。
他蹲在城外茶棚,眼睛死盯着來往行人,腰桿筆直,刀鞘反光。
我一下車,他就猛地帶人衝進人羣,像獵豹撲食。
“別動!”
“還跑?你以爲換身行頭老子就不認識了?”
“耗子成精啊?鑽得再快也逃不過爺的眼!”
我呆在原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