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陽,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。”
林媚俯身環抱住蘇思陽的脖子,顯得格外的親暱。
趴在桌上半醉半醒的蘇思陽聽到這嬌嗲聲音,心臟驟然一緊,猛地抬起了頭。
只見瀰漫着菸酒味的狹小包廂裏,女友林媚正拿着一張寫着‘妊娠陽性’的化驗單在他面前邀功,他曾視作手足兄弟的孟傑和謝川,坐在對面滿臉羨慕地望着他。
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他的心臟狂跳不已,二十五年的窩囊委屈和恩怨情仇,一瞬間化作激動和狂喜。
老天爺開眼,竟然讓他重生回了2000年畢業前夕的生日宴上。
前世的今天,他把這場生日宴當成了走向人生巔峯的起點,可是沒想到一步踏錯,他便墜入了萬丈深淵。
當時他感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,一畢業就當爹,好兄弟孟傑的父親還幫他安排到了市委上班。
愛情事業雙豐收的他,對着蛋糕許願,要一輩子對林媚和孩子好,和孟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。
哪知道,這竟是林媚和孟傑暗胎珠結的騙局!林媚手裏的懷孕化驗單如同一把枷鎖,將他死死地困在了騙局之中。
原本蘇思陽以考公雙試全省前十的成績,進入體制內工作是水到渠成的事情,但林媚卻以懷孕需要他照顧爲由,將他強行留在身邊,孟傑更是主動用他爹在體制內的關係,將他安排進了市委檔案科。
檔案室的工作是典型的保障工作,再怎麼努力,也不容易被看見。
即便如此,蘇思陽也想憑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成績,他曾給上級遞上去好幾篇關於基層工作以及調研建議,但最終全都被孟家關係網截胡,改頭換面成了別人的政績,因爲他不願意趨炎附勢,甚至還被詬病不懂變通,活脫脫地從一個熱血青年被排擠成一個可有可無的邊緣人。
爲了老婆孩子,他也只能忍氣吞聲,反觀孟傑短短几年已經名利雙收,甚至當着他的面和林媚打情罵俏。
直到二十五年後,蘇思陽才得知了真相,寵愛有加的兒子居然是孟傑的,而且當年他靠着自己的成績是被分配到市委辦祕書科的,直接服務市委書記或者副書記,但孟傑卻讓他爹硬是將他安排到了檔案科。
……
兩人走到路邊,謝川招手攔了一輛紅色夏利出租車。
2000年的時候,這種夏利已經成爲出租車界的主力軍。
上車後,謝川遞給蘇思陽一根紅塔山,自己也點了一根。
蘇思陽點着煙,狠狠的吸了一口,瞬間劇烈地咳嗽了起來,如此真實的感覺,使得他更加確認,自己的確是重生了。
他重生到悲劇開始的那一天,同時也回到了還有機會改變一切的時候。
“川子,謝謝!”
“扯淡,”謝川摟住他的肩膀,“陽哥,咱是老鄉,又是兄弟,不說那外道話,以後我就跟着你混了。”
蘇思陽微笑間,重重點頭。他心裏明白,接下來的路報仇只是一方面,他要帶着謝川走正路,雖然這條路不那麼好走,但憑藉他前世的經驗和記憶,註定將成就一番事業。
半個小時後,兩人來到城西一家叫‘夜色’的歌舞廳。
震耳的音樂,閃爍的燈光,舞池裏瘋狂扭動的人羣,這一切都讓蘇思陽有點恍惚。
前世他一次都沒有來過歌舞廳、迪廳、KTV類似這些地方,林媚說這裏不正經,他就真的信了。
現在回想起來,林媚不過是想要將他控制在騙局裏罷了。
兩人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,謝川讓服務生送來六瓶啤酒和兩個果盤。
“陽哥,爲了顆歪脖樹,放棄整片森林,不值當,你看這裏的女孩,一個比一個漂亮,看上哪個說話,你臉皮兒薄,兄弟幫你要聯繫方式!”
謝川說話間,遞給蘇思陽一瓶啤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