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冬天似乎來臨得早了一些。
適才十二月初,蕭瑟的冷風已一夜之間侵襲了城市的各個角落。
市中心的某間大醫院內。
秦安安怎麼都想不到,適才從監獄裏面出來的她,轉眼間,又進了醫院的急診室。
而此刻,她正穿着與時下不符的黑色短袖坐在急診室長廊的椅子上面,白皙的手臂上遍佈着青青紫紫的傷痕,讓人看着,便想象得到她衣服底下的身體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“嘶......”
額角突然傳來一股清晰的疼惜,惹的她當下就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“消毒傷口的時候是有點疼,你忍一下,馬上就好。”
見她眉頭緊緊擰着,替她處理傷口的小護士便開口說了一句,“對了,小姐,請問您的家屬過來了嗎?您這醫藥費還沒有繳,要是不繳清的話,恐怕......”
“我知道,我......我先生應該馬上就會到了。”
秦安安低聲應了一句,而她這話剛一落下,只感覺到身邊襲來了一股壓迫性的氣息,頓時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了一片黑影之下。
她還來不及抬頭看去,一道悠揚好聽的男人嗓音就緩緩的唰過了她的耳際。
“秦安安?”
聽見來人喚的是自己的名字,秦安安這才微微抬眸,落入眼簾便是一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——
他穿着一身銀灰色的高級西裝,裏面的黑色襯衫將他襯的更爲清冷俊逸,釦子一直扣到了領口,將男人那副極具力量感的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。
……
她一毛錢,也不會便宜如今那個在秦家鳩佔鵲巢的小三!
然而,不等她把後面的話給說完,男人那強勢清冷的聲音便先一步落了下來,“車禍可大可小,還是檢查個秦楚更保險一些。”
說着,也在秦安安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簡單的一句話聽上去不容置喙,可若是細聽的話,卻是能夠聽出他話裏淺淡的關切之意。
可,眼下的秦安安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便道,“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,勞煩紀先生親自到醫院來送結婚證已經十分抱歉,況且我只是你名義上的妻子,你大可不必對我那麼操心。”
是的。
眼前的男人,正是她爲了履行母親遺囑上的要求,而讓赫連城爲她祕密辦了結婚證的對象。
兩年半前,她被陷害入獄,而入獄不過三個月,陸清便被確診出肺癌晚期,並已四處轉移擴散,無藥可救。
之後短短兩個月的時間,死神便殘忍的奪去了陸清的生命,那時剛入獄不久的她卻被獄友打的全身多處骨折,陷入昏迷,只好躺在監獄的醫療室裏,連陸清的葬禮都無法出席。
是誰派人打的,她心裏一清二楚,卻無能爲力。
而在葬禮結束的一週後,赫連城就拿上了陸清的遺囑前來探望。
陸清在遺囑裏面列明,在她出獄之前,陸清手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她佔百分之三十,另外的百分之二十由父親秦淮之代爲保管。
若是她出獄後三月內與人結婚,那陸清所有的股份都將歸她所有,反之她沒有結婚的話,那麼,她就永遠只佔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與秦淮之股份相當。
而遺囑裏面更有一條附加條件:終生不得離婚!
當時的她對這份遺囑內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雖心冷作爲父親的秦淮之當年並未信任自己,但着實也沒想到要與他在股份的事情上爭個多少,直到——
……
“紀夫人,看來你是沒有認清婚姻之於你我而言代表着甚麼,我既娶了你,便打算對你負責到底,我雖不要求你爲我做些甚麼,但我希望你能夠記住自己的身份,以後類似這樣的話,我不想再聽見第二遍。”
低沉隱含不悅的話音擦過耳畔。
秦安安思緒一瞬間回籠起來,一抬眸,就對上男人那副深邃而危險的黑眸,竟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辯解。
兩人之間的氣氛驀然就陷入了一片詭譎的沉默之中。
直到一直被當成了透明的小護士替她將額頭的紗布貼好,不遠處也傳來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。
秦安安眼角餘光望去,帶頭的人是紀辰希的助理陸俊,而他的後面,則跟着幾位身着制服的警察。
秦安安這才恍然反應過來,應該是那計程車司機給報的警。
“少爺,住院手續都辦好了,還有這幾位警官先生,是來找少夫人錄一下車禍時的口供的。”
陸俊步子收在二人跟前,一邊說着,一邊也揚了揚手中的繳費單。
紀辰希緩緩抬眸看了一眼陸俊身後的警官,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,沉聲道,“請便。”
語畢,欣長挺拔的身子也站了起來,將秦安安身旁的位子挪給了幾位警官,自己則是走到了另一側和陸俊低語了幾句,然後只見陸俊將一個信封遞到了男人手中,便不見了蹤影。
......
警官循例問了一些程序上的問題,可言辭之間卻不乏着重強調類似的意外在南城常有發生,反倒是讓秦安安多生了一個心眼,直覺事情並非會那麼巧合。
待幾位警官離開之後,安安姑娘到底還是拗不過眼前那位面色清冷的男人,做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檢查之後,纔回到了安排好的病房裏面。
南城的大醫院基本都有單人的VIP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