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有嚴重的臉盲症,記不住任何人的臉,包括我。
經常上一秒和我談笑風生,下一秒間歇性發病,以爲我是陌生人。
她尖叫着搶我的方向盤,害我撞在路邊。
我倒在血泊裏,顫抖着求她打120。
她卻踩着我的血,惶恐地奔向警察。
“警官,這個人是人販子,我不認識他,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啊!”
好在這麼多年,我已經養成了隨身攜帶結婚證和病歷的習慣。
跟警察解釋清,處理完賠償和傷口後回到家。
妻子卻擋在門口,警惕地看着我:
“怎麼又是你?我不認識你,請你出去。”
就在我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,她的竹馬卻從身後站了出來,摟着她的肩膀。
“這是你老公,知吟,別緊張。”
看着摟在一起的兩人,我忽然笑了。
結婚三年,她不認識我,第677次了。
卻每一次都能認出江嶼,聽他的話。
……
“江嶼,我眼前的世界好可怕。”
“......所有人都長着一樣的臉,我分不清,我分不清啊。”
她用手背擦眼淚,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只有你......你是我唯一能認出的人了,我以後,該怎麼辦啊......”
我站在客廳門口,像根多餘的柱子。
不經思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。
一開始,沈知吟的臉盲症還沒有現在這麼嚴重。
就算可能認不出枕邊人,但她身材好,家境好,總有人排着隊追她。
所以一開始,我沒多想,也不敢多想。
可每次我回家,她總是踮起腳。
指尖沿着我臉,一點一點地辨認。
然後湊到我身邊,鼻尖貼着我的衣領,輕輕地聞。
然後小聲說一句——
“是你啊。”
說完,整個人鑽進我懷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