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千金回家的第五年,我已經習慣了在餐桌上只吃白米飯。
因爲只要我伸筷子,她總會紅着眼圈,用全家人都能聽見的音量“羨慕”我:
“姐姐胃口真好呀,不像我在孤兒院餓慣了,看到肉都覺得燙嘴,不敢喫。”
而爸媽立刻心疼落淚,指責我往妹妹心口捅刀子。
後來,我只要搭配好衣服準備出門,她就會苦笑:
“姐姐真有氣質呀,不像我,在鄉下餵豬喂慣了,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。”
只有未婚夫季臨川會站在我這邊,他說:“歲禾,不是你的錯,你不必自責。”
直到訂婚宴上,她盯着我手上的鑽戒,黯然神傷:
“鳩佔鵲巢二十年,偷來的未婚夫和榮華富貴,姐姐午夜夢迴時,真的不會做噩夢嗎?”
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刺向我,帶着無聲的審判。
數年來緊繃的情緒瞬間傾瀉,我揚起手扇了過去。
下一秒,爸媽把訂婚蛋糕扣在了我頭上。
而我的未婚夫,卻拿着帕子給真千金擦眼淚。
當晚,我留下了斷絕關係協議書。
......
……
曾經,我也是江家捧在手心裏的明珠。
六歲那年冬天,我半夜突發高燒,燒到驚厥。
爸爸連司機都來不及叫,裹着睡衣揹着我跑了三公里去醫院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雪,他的鞋都跑丟了一隻。
十歲,我因爲練琴枯燥,坐在琴凳上發脾氣哭鬧。
媽媽沒有責罵我,而是陪着我坐了一下午,一遍遍撫摸我的後背,溫柔地說:
“歲禾是媽媽的驕傲,媽媽最喜歡聽歲禾彈琴了,但如果歲禾不喜歡彈琴,媽媽也不會怪寶貝的。”
而季臨川,更是我整個青春的見證者。
我們兩家是世交,從穿尿不溼開始就在一起玩。
我第一次逃課是他打的掩護,第一次來例假是他紅着臉去買的衛生巾,第一次被人表白是他黑着臉把那男生嚇跑。
十八歲成人禮那天,他在江邊爲我放了滿城的煙花。
漫天流光中,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我擁入懷中,鄭重許諾:
“歲禾,我會護你一輩子,讓你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。”
那時候,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可這一切,在五年前江寶珠拿着親子鑑定書上門的那一刻,全都碎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