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掛,夜涼如水。
司瑤指尖劃過窗沿的雨水,在心裏默數。
三十。
還差三十天。
整整五年,一千八百多個日夜,她終於要熬出頭了。
從罪臣之女,到宋棠之的貼身婢女,這條贖罪的路,她走的夠久了。
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踏開雨水而來。
司瑤的背脊瞬間繃直。
是宋棠之。
他喝酒了。
只有喝了酒,他纔會來她這個小小的偏院。
門被砰的一聲推開,裹挾着酒氣的寒風灌了進來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所有的光,黑影完全將她籠罩。
她起身低斂着頭,低聲喚了聲:“世子。”
宋棠之沒說話,一步步走近。
……
他的每一個字,重重砸在了司遙的心上。
她停止了掙扎,身上男人眼尾泛紅,眼裏翻湧的是滔天的恨意和哀慼。
“我......”她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
她能說甚麼?說她的父親也是被人陷害的?說她是無辜的?
這些話,五年前她就說過無數遍了。
她也跪在雨裏求過,換來的不過是更狠的羞辱。
世人只知道宋家冤屈,誰又信她父親也被冤枉的?誰又在意她母親兄長屍骨無存?
他們只知,她ho
宋棠之看着他失神的模樣,眼底的瘋狂漸漸沉澱下來,化爲更深更冷的嘲弄。
“怎麼,無話可說了?”他鬆開她的手腕,指尖劃過她被淚水打溼的臉頰,帶着令人心驚的繾綣。
“還是覺得委屈了?你的父親害我宋家百口,我只讓你伺候我一個月,已經是天大的仁慈!”
“仁慈?”司遙彎起一絲淒厲的笑意,“這就是你的仁慈?把我當成一個沒有知覺的物件,召之即來揮之即去,夜夜用恨意折磨我?”
她的眼底沒了淚,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“宋棠之,你恨我,我認。可你敢說,你對我,就只有恨嗎?”
宋棠之瞳孔猛地一縮,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