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每逢初一,我都會在城隍廟外免費施香。
不收錢,只送給走投無路的尋親人。
我送出的是引路香,只要點燃,不管人丟在哪,自己就能找回來。
半瞎的老太太點完香,被拐五年的孫子當晚就敲響了家門;發瘋的寡婦在岸邊點香,失蹤十年的丈夫屍骨直接從河底浮了出來。
首富提着成箱的現金來求,乞丐光着腳來討,只要是爲了尋親,我來者不拒。
連街角那隻找崽子的野貓衝我叫喚兩聲,我也給它點上一根。
直到一天,那個傾家蕩產尋妻二十年、事蹟感動全國的模範丈夫,跪在我的供桌前。
他把額頭磕出血,求我賜他一根香。
我低頭看了他一眼,抓起桌上滾燙的香爐,直接砸在他腳邊。
“這香給誰都不給你!滾!”
......
銅香爐砸在青石板上。
滾燙的香灰濺出來,落在那條高定西裝褲的褲腿上,瞬間燒穿了一個黑洞,燙到了皮肉。
林耀祖沒躲。
……
2
我拒絕給香的視頻當晚登頂熱搜。
第二天早上,我推開院門。
門板上潑滿了紅漆,門把手上掛着三隻死老鼠。
我拿出掃帚正要清理,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巷口。
林耀祖從車裏下來。
他沒帶助理,自己拿着一把大掃帚,走到我的院門前,開始清掃地上的紅漆和垃圾。
隨行的媒體記者舉起攝像機。
林耀祖對着鏡頭鞠了一躬:
“錯在我。我求香心切,嚇到了蘇師傅。大家千萬不要網暴她,拜託各位了。”
這時,一個失去左臂、胸前掛滿勳章的八旬老兵,在孫子的攙扶下走到攤前。
他乾癟的嘴脣哆嗦着:
“蘇師傅,七十年前,我班長替我擋了子彈。他臨死前說想回家。當年那片亂葬崗,現在已經變成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。我沒幾天活頭了,求您讓他落葉歸根。”
我點燃一根黃香。
香菸升騰,化作紅線,沒有平飛,而是猛地一頭扎進地底,穿透了市中心最繁華路口那厚達三米的柏油路面和混凝土防空洞,死死指在一處綠化花壇下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