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顧傾城看着滿桌子涼了再熱,熱了又涼的飯菜,又看了眼牆上的鐘表,嘆了口氣。
已經是凌晨了,他大他大概又不會回來了吧。
她起身,正要收拾桌上的碗筷,門"哐當"一聲被大力踹開,沈從安一身酒氣的走了進來。
顧傾城心裏一喜,趕忙迎上去,展顏笑道:"從安,你還沒喫吧?我去給你熱飯。"
說着,就要將桌上的飯菜端入廚房。
沈從安冰涼刺骨的聲音卻鬼魅般從她身後傳來,"顧傾城,裝了三年了,你還沒裝夠麼?"
顧傾城腳步一頓,端住菜盤的手指緊了緊,她回眸,卻對上沈從安那雙深戾凜冽的眸。
那眸底的嘲弄與厭惡讓顧傾城心頭一顫。
他就那麼厭惡自己嗎?
沈從安那張英俊的面容冷的像是地獄裏的修羅,他嗤笑一聲,"你不覺得噁心?"
"你這是甚麼意思?"顧傾城茫然,語氣有些落寞。
"我甚麼意思你還不清楚?"沈從安冷笑着,眼底寒意更甚。"當初你費勁心思爬上我的牀,嫁入豪門,明明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,卻在我面前裝的深情款款,這難道不噁心?"
說完這話,看都不願再看她一眼,他轉身上樓。
怔怔的看着他上樓的背影,顧傾城心裏酸澀的難受,眼眶慢慢紅了。
……
顧傾城是被疼醒的。
看了眼身旁那個空落落的位置,顧傾城苦笑了下,強忍着痠痛感,穿好衣服,起身下牀。
走到樓梯口處,她竟看到沈從安坐在餐桌旁,慢條斯理的喫着早餐。
結婚三年,這還是他第一次留下來喫早餐。
她不由得怔了下。
"愣在那裏做甚麼?還不過來喫飯?"沈從安森冷無溫的目光瞬間射在她身上,那聲音冷的能結成冰渣。
顧傾城這纔回過神來,來到餐桌旁。
強忍着渾身的不自在,顧傾城放下手中的刀叉,抬眸看向沈從安,正當她要試着跟他說些甚麼時——
沈從安放置在桌上的手機卻嗡嗡震動起來。
看到來電顯示後,他幽冷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些:"甚麼?你回來了?嗯,好,我去公司等你。"
之前沈從安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冷淡的疏離的,對自己更是冷到了極點,而此刻,他打電話的語氣是那麼溫柔,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。
這樣的沈從安,是顧傾城沒有見過的。
原來,他還可以有這麼溫柔的一面。
顧傾城心裏有些空落落的。
沈從安掛斷電話,再次看向顧傾城時,眉眼間的溫柔已經盡數褪去。
……
短暫的震驚過後,顧傾城回過神來,她慘白着一張小臉,強忍着心頭的酸楚感,"我爲甚麼不能來?我是你的妻子!"
"妻子?"沈從安冷笑,聲音更是冷到了骨子裏,"你也配?!"
這句話如同破空的箭羽,瞬間射中顧傾城的心臟。
心,在這一刻,傷的鮮血淋淋。
她幾乎能聽到心在滴血的聲音。
指甲深陷在掌心中,她上前一步正要說些甚麼,收攏好衣服的季晴雪卻是上前一步,緊拉住她的手臂,低低的哀求着,"對不起,傾城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原諒我好不好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"
說着,她竟流下淚來,哭的梨花帶雨。
然而被她拉住的手臂上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,有指甲刺入了她的皮肉中。
夏傾城喫痛,本能的伸手去推她。
卻不料,季晴雪竟踉蹌着後退了一步,被她這股力道給推的直接栽倒在了地上,額頭處正好撞到一旁的桌子腿上。
"晴雪!"沈從安心頭一驚,連忙衝過去,將季晴雪擁入懷中,仔細查看着她的傷勢。
這一幕讓顧傾城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撕裂了個大口子似的,鮮血淋淋的,疼的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
他又何嘗對自己這麼溫柔過……
他的溫柔,從沒給過自己。
只見季晴雪手指顫抖的捂着額頭,眼淚簌簌而落,"傾城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……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對我……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