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船王林懷舟與其夫人葉安月的金婚盛典轟動了整個港城,
不是因爲盛大,而是因爲那個被稱爲“大度典範”的林夫人當衆提出離婚。
但林懷舟其實早有預感。
自從他的“白月光”、新寡歸來的沈曼儀重新出現在港城,葉安月就變了。
她不再像從前那樣,無論他多晚歸家,都會爲他留一盞燈,
也不會在他操勞一天後爲他揉按發脹的太陽穴。
她不再因他徹夜不歸而輾轉難眠,也不在意他是否記得那些二人的紀念日。
他終於感到愧疚。
“你還在爲曼儀的事生氣?當年......終究是我負她在先。她如今孤苦無依,我......”
“我沒事。”葉安月打斷他,語氣平淡。
他怔了一下,隨即鬆了口氣,她還是如過去五十年一樣大度。
“週日,我在維多利亞港包了全場,訂了今年最盛大的煙花。”他語調恢復了一貫的沉穩,“金婚紀念,我要讓全港城的人都看到,我林懷舟的夫人,值得最好的。”
葉安月沒有回應。
林懷舟不知道,她也打算在金婚紀念日送他一份大禮。
而且,她已經定好了回家的機票,
此後的漫漫人生長路,她不會再陪他走了。
他不知道何時下了車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。
“你受傷了?”他盯着她額角滲血的傷口,眉頭緊鎖,“受傷了爲甚麼不找我?不會打電話嗎?”
葉安月抬眼看他,目光裏是全然的詫異,
“告訴你做甚麼?”她平靜地反問,試圖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緊,“你又不是醫生。”
她頓了頓,看着他眼中翻湧的、她無法理解的情緒,忽然覺得有些荒謬,於是補充了一句,
“而且,不給你添麻煩,難道不好嗎?”
林懷舟猛地一窒,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覺鬆了鬆。
這句話太熟悉了。
曾幾何時,在她關心他、叮囑他時,他不止一次對她低吼過:“你就不能安靜點?少給我找點事!”
如今,她真的做到了。
可他心頭那股無名火,卻“噌”地一下,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旺,夾雜着一絲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慌。
他意識到,葉安月變了。
這種變化或許早有端倪。
或許,就在他第一次將沈曼儀領回家,帶到她生日宴上的那個晚上。
那時,他以爲會看到她的崩潰,她的眼淚,她的質問。他甚至提前準備了說辭,想好了如何“安撫”和“告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