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八零年代的春天,沈沫梨從驚才絕豔的文工團表演首席,墮落成軍屬大院裏人人唾棄的“罪婦”。
只因她的團長丈夫陸非銘,爲給她買下心心念唸的黑白電視機,接下隊裏補貼最高、也最艱鉅的任務,一去再也沒有回來。
過去把她當成親女兒對待的陸母陸父,也因此恨上她。
“若不是你這樣的剋夫命,我兒子怎麼會死?”
“就爲了那一臺電視機,那能比我兒子的命還要重要嗎?”
她後悔自己奢望這一份禮物,更後悔沒能攔住出任務的陸非銘。
她被摁着回陸家村遊村懺悔,爲陸非銘守寡整整五年,日日爲他焚香。
可在第六年,她在凌晨的國營菜市場見到一個和陸非銘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身乾淨的襯衫。手邊綁着的女式髮帶,有些扎眼。
周圍排隊的人都誇他用心。
“小陸,你又凌晨來排隊買菜啦?”
“你媳婦兒又有口福了,你真是個好男人啊!”
沈沫梨的心前所未有的震顫,比當年得知陸非銘死訊時的意外更甚。
陸非銘沒有死?!還有了新的媳婦?
……
2
等沈沫梨醒來的時候,聞見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她被送到醫院裏,頭上還纏着厚重的紗布。
她踉踉蹌蹌地跑到了護士站,從兜裏掏出錢,想打個電話。
護士看她狼狽的模樣,以爲是喊家屬來看護,便憐憫地把電話推到了她面前,嘴裏止不住嘆息:
“我看你家庭聯繫人填着的丈夫姓陸,怎麼你的陸先生這樣失職?你傷成這樣他都不來。”
“和你同一天進醫院的孕婦丈夫也姓陸。他媳婦手上劃傷,他便纏着醫生安排了十次全身檢查才放心。”
沈沫梨的手頓了頓。
與自己同一天進醫院,是孕婦,有姓陸的丈夫。
那一定是薛漫漫和陸非銘了。
她的電話,不是打給丈夫的,是打給首長夫人的。
她身上的疼再疼也比不過這五年來心裏的痛。
她不想再留在北城。
當年爲了陸非銘,她推掉了文工團安排的赴俄進修。
如今一切真相大白,陸非銘沒有死,她也不會再爲他守寡,而是要爭取自己的人生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