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妗,你以爲你是誰?上趕着爬上我的牀,我爲甚麼不睡?”
男人冰冷嘲諷的話,讓林妗在飛機上瞬間驚醒。
她緩了好一會兒,思緒才飄了回來。
今天是她和陸意許結婚的五週年紀念日,因爲老爺子病危,她纔不得不和陸意許從國外回來。
也不得不再一次要見到那個,在當年幾乎是逼迫她嫁給陸意許的男人。
想到那張永遠淡漠冷情的臉,林妗垂在身側的手默默緊了緊。
飛機落地京北已經是晚上六點,夕陽斜落。
林妗剛走出機場,手機就多了條消息,是陸意許發來的,語氣依舊那麼漫不經心。
【今晚有約會,抽空找你。】
林妗沒回,對於這位名義上不着調的丈夫,林妗也沒對他抱有多大希望。
畢竟兩個人在結婚這五年來,也從來只是名義上的夫妻,從未有過進一步的發展。
陸意許覺得因爲家是施壓而被迫娶她,是種束縛。
同樣,她這次回來,除了看老爺子,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,就是和那個人斷絕所有關係後,再起訴離婚。
從機場出來,她看了眼手機上的網約車軌跡,剛抬頭,就迎 上了一雙深邃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深眸。
四目相對。
……
他身形挺拔,同樣用那雙深眸沉靜地回視着她,沒有絲毫波瀾。
五年她被困在一場有名無實,冰冷徹骨的婚姻裏,獨自承受着被當作交易籌碼的絕望。
而他卻早已娶妻生子,擁有了一個完整美滿的家庭。
還真是鮮明的對比。
她過去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,在他早已向前邁進的人生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,又如此不值一提。
林妗看着他面不改色的眼眸,心底自嘲一笑。
她垂下眼簾,勉強扯出一抹笑:“爺爺,您先好好休息,別操心太多,我和意許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,您好好養病,我改天再來看您。”
“哎,妗妗,怎麼剛來就要走?”老爺子有些不捨。
“爺爺,您歇着,我就在外面,不走遠。”林妗輕聲安撫,握了握老爺子枯瘦的手,然後轉身,快步走出了瀰漫着中藥味的臥室。
走廊裏光線明亮了一些,但她胸口的窒悶感並未減輕。
她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將那股尖銳的痛楚和荒謬感壓下去。
“妗妗。”張姨跟着她從臥室出來,還以爲她是累了,笑着說:“房間我都給你收拾好了,還是你以前住的那間,牀單被套都是新換的,坐了那麼久飛機累了吧?快去歇歇。”
林妗睜開眼,對上張姨熱情的目光。
那間房充滿了她少女時期回憶的房間,也充滿了後來那些不堪回首的,與他有關的隱祕糾纏。
她怎麼可能還住得進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