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選夫宴上,滿座珠玉,竟無一人敢遞帖求娶我這個相府嫡女。
與我私定終身的竹馬,垂眸避開了我的視線,正與我那庶妹十指緊扣。
繼母趙氏噙着笑,將我的名帖輕輕放在了年逾六旬、以虐S侍妾聞名的老王爺帖旁。
「長寧,你瞧,這滿堂俊傑,竟無一人敢應你的姻緣。」
「王爺雖年紀稍長,到底是天潢貴胄,肯垂青於你,已是你的造化。」
滿廳死寂,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等着看昔日明珠跌落塵泥,跪地哀泣。
我卻忽然笑了。
拂開珠簾,穿過繁華筵席,徑直走向府邸後院的角鬥場。
在最骯髒的泥濘牢籠裏,一個渾身血痂、傷痕累累的啞奴抬起了頭。
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「……蕭凜。」聲音嘶啞,如沙石摩擦。
我提筆,蘸滿殷紅硃砂,在姻緣名冊最末,重重寫下「蕭凜」二字。
「就他了。」
我將名冊塞入他沾滿血污與泥土的掌心,回身,面向滿堂凝固的驚愕與鄙夷。
……
2
我的目光穿過人羣,定格在角落裏那道原本熟悉的身影上。
陸子軒。
那個曾許諾我「一生一世一雙人」的男子。
那個半月前還在海棠樹下,發誓非我不娶的竹馬。
此刻,他正站在人羣后方,錦衣華服,卻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手,正被沈婉緊緊挽着。
沈婉今日穿了一身粉霞錦緞,襯得她嬌弱無骨,楚楚可憐。
見我看過來,她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將身子貼得更緊,挑釁地衝我揚了揚下巴。
「姐姐,子軒哥哥也是有苦衷的。」
沈婉嬌滴滴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「父親說了,瑞親王權勢滔天,陸家……得罪不起。」
陸子軒終於抬起頭,目光閃爍,不敢與我對視。
「長寧……」他囁嚅着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,「王爺……王爺確實是天潢貴胄,你嫁過去,也不算辱沒了身份。」
轟——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