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依在一旁坐下,老太君的目光一直在她肚皮上逡巡,林依一聲不吭的任由她打量。
等老太君看夠了,才注意到林依一身致簡的裝扮,裙襬下露出的繡花鞋也是普普通通的棕色繡鞋,心頭又是一陣難言的哀慟。
老太君的一聲嘆息,林依端正坐姿,勸道,“老太君請節哀,想必侯爺在天之靈也不願您如此傷心難過。”
擺擺手,老太君喉頭哽咽,“我知你孝心,只是你身子不便,快些回去吧,也不必日日前來請安,你好好養胎,好生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,也算是給雲兒和侯府一個交代。”
一聲哽咽,林依順勢拿起帕子,將由眼眶中滑落的兩行清淚擦掉,“是,老太君。”
她沒有嚎啕大哭,顏暮雲已經去世七日,她也在剛聽到消息時“病倒”了。如今再在老太君面前大哭便顯得虛情假意,無比做作。比不得她此時這般,說話時,突如其來的情難自已,由內而外的悲傷流露出來的真情實感來的更真實。
“你方纔還勸我,如今你自己卻又......罷了,快些回去吧。”
吳嬤嬤親自將林依送出門,屋外陽光明媚,林依看清了吳嬤嬤臉上乾涸的淚痕。
“夫人,老太君太過傷心,並不是要趕您走。”
林依擦乾眼淚,沒有一絲脂粉氣的臉色淡雅素淨的很。
她生得漂亮,撇去所有外在裝飾,卸掉全身繁華與喧囂,站在吳嬤嬤面前,亭亭玉立,像是夏日裏清風拂過荷塘時一朵出自碧水的清秀芙蓉。
“我知道的,侯爺突然撒手,將我孤零零的留在這裏,我......”
話未說完,林依的眼淚又咕嚕咕嚕的地滾了下來。
與方纔在老太君面前不同,林依的眼淚既大顆又洶湧。
吳嬤嬤心頭哀嘆。